“选几首不那么炸场的歌，或者观众不那么熟悉的曲子，过渡一两期。”

    宏涛的语调很平，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的事，“只要冠军不是他一个人全拿，后面哪怕他赢到最后，观众也不会觉得乏味。

    有一两个缺口，期待感就能续上。”

    

    “可他会答应吗？”

    提问的人眉头拧着。

    

    “谈不谈得成，是我的事。”

    宏涛站起身，椅脚在地板上拖出短促的摩擦声，“你们把下一轮的主题再拓宽些，上次的框得太死。

    散会吧。”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远。

    只剩屏幕上的光，还在无声地映亮空荡的会议室。

    

    手机震动的时候，易南正看着镜子里粘了半脸血浆的妆。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顺手用纸巾擦了擦耳廓。

    

    “曾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里有些细微的回音，像是在某个空旷的走廊。”芒果台那边刚联系过。

    他们……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录制里，稍微收着点。”

    

    擦耳朵的动作停住了。

    易南看着镜中自己模糊的眉眼，血浆的暗红色正慢慢渗进纸巾纤维里。

    

    “收着点？”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

    

    听筒里传来曾夹带着笑意的声音：“节目组那边担心，如果你每一期都像开头那样选歌，把冠军全拿走了，后面的悬念就没了。”

    

    “所以宏涛的意思是，希望你先放两期水，让前面有点竞争感，等到决赛再随便你怎么发挥。”

    

    “当然，他们也不是空口说白话。

    芒果台的两档王牌节目，《快乐大本营》和《天天向上》，可以各给我们公司留一期，只要提前打招呼就行。”

    

    “另外，今年芒果台的跨年晚会，我们也能塞人进去，哪怕是刚出道的新人，他们也能安排。”

    

    易南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曾姐，你怎么看？”

    

    曾夹的笑声很轻：“这得看你自己。

    要是你特别想靠真本事赢到底，那就回绝他。”

    

    “要是你觉得无所谓，那这笔交换其实不亏。

    说实话，快本和天天的曝光度，对我们来说确实是难得的资源。”

    

    “《盗墓笔记》差不多再拍一个月就该杀青了吧？到时候剧要宣传，上快本这种节目，效果应该会挺好。”

    

    她没有明说，但话里的倾向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圈子，说到底不过是利益往来。

    你让一步，我让一步，大家脸上都好看。

    

    更何况，就算易南不答应，芒果台就没办法了吗？真要撕破脸，暗中操作掉一个冠军，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对易南而言，《歌手》只是个舞台；但对电视台来说，那是实实在在的业绩和收入。

    

    想明白这些，易南忽然觉得那个舞台有些索然无味。

    

    “那就答应吧。”

    

    他现在代表的，早已不只是自己一个人。

    

    “行，你觉得没问题就好。”

    曾夹应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另外我得提醒你，接下来这两个月，你的日程会排得很满。”

    

    “、兰博基尼还有劳力士的代言广告，方案都定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去拍。”

    

    “和企鹅那边的合作框架也基本敲定了，这几天就要签字官宣，到时候你得回来一趟。”

    

    “还有几个代言邀请等着你过目，特别是手机品牌，各家开价一个比一个夸张。”

    

    “华维那边想请你做全系列代言人，另外还想跟你约一首品牌主题曲，最好是中英文双版本的。

    他们说，价格随便开。”

    

    曾夹语速很快，易南听着，只回了一句：“我戏份快结束了，杀青就回去。”

    

    《盗墓笔记》的第一季网剧，无论是曾夹还是易南，都没打算拍得太长。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易南最后瞥了一眼那串数字。

    十六集，比从前多了四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