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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那些本该在此刻响起的旋律、熟稔的唱腔、甚至某个总与特定风格绑定的名字,全都缺席了。
半面墙仿佛凭空消失,风毫无阻挡地穿堂而过。
幸而,另半面墙似乎还在。
只是那墙上最显眼的印记,近来也黯淡了,鲜少被人提及,总也挤不进视线焦点的中心。
曾夹的讲述换了方向,从耳边的声音转向眼前的画面。”影视这块,光景也没好到哪里去。
早些年还能看到些不错的片子,多半是从海峡对岸或那个岛屿上舶来的。
后来政策有了倾斜,资本开始汇聚,那边迅速崛起了两艘 ,几乎吞下了所有优质的源头活水。
我们这边呢,也雨后春笋般立起好几座山头。”
他报出几个如雷贯耳的公司名号。”这里面,有两家是靠着自家导演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名堂。
可剩下的呢?它们的仓库里堆满了什么?是买来的版权,是重新涂抹一遍的旧剧本。
零五年之前,银幕上晃动的影子,十有 贴着‘引进’或‘翻拍’的标签。”
“后来,上面终于觉出不对味了。”
曾夹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开始鼓动大家自己动手。
于是所谓‘大片时代’轰轰烈烈地来了,又灰头土脸地倒下一大片。
市场花了将近十年,才慢慢消化那阵虚火,攒出一点真正的底气。
你看现在,总算有了几个能叫出名字的新导演,有了固定的搭档组合,拍出点让人愿意讨论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可他们掀起的,终究只是小浪花。
真正的大洋,深不见底的资源和航道,始终牢牢握在那七位巨擘手中。
像我们这样的小舢板,也就在电视剧这片相对浅的水域里,小心翼翼,讨一点生活。”
话音落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混进了空调的风里。
易南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
这些日子他翻阅的诸多资料,此刻在脑中渐渐拼合成一幅更清晰的图景。
他理出了一些头绪:那家本该统筹一切的国营巨头,不知何故,早年的精力主要铺在了建造放映的宫殿上。
将海外光影引入国门的钥匙,有一部分竟流散到了几家私人企业手中,这正是其中两家迅速膨胀的基石。
直到最近两年,审核的闸门才被真正重视并缓缓落下,有了数量的约束。
然而,此前多年的疏漏已然造成痕迹——那些来自更西边或更东边的故事与面孔,曾一度充斥视野,它们的复制品也遍地生根。
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杯壁,窗外的霓虹将曾夹的侧脸映出明暗交替的轮廓。
他盯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那些烫金的邀请函在灯光下泛着过于殷勤的光泽。
“两个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水面。”总得听个响动。”
易南靠在沙发里,视线落在窗外流动的车河上。
那些关于“公知”
的争论,关于东西方文化拉锯的暗涌,关于年轻一代悄然转变的审视目光——所有这些曾夹忧心忡忡的背景音,于他而言,不过是远处模糊的市声。
他的听众,是另一群人。
他们不依赖既定的渠道获取认知,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的轨迹,拼凑出属于自己的世界图景。
传统不再是沉重的符号,而是可供拆解、重组、注入新生命的骨血。
易南的出现,恰巧嵌入了这片正在生长的土壤。
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只是单纯被那张脸吸引。
视觉的冲击,在任何时代都是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门票。
“远了。”
易南收回目光,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说这些没意思。
你刚才念叨的,是怕我被当成靶子?”
曾夹推了推眼镜,金属镜框闪过一道冷光。”邀约堆满了储藏室,从剧本到综艺,从代言到商演。
沉默久了,好听点叫低调,难听点,”
他顿了顿,“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已经有风声了,说你连赵天元的戏都看不上眼,非顶级奢侈品不碰,商演更是嗤之以鼻。
综艺方面,幸好有《歌手》那档节目挡着,暂时没落下话柄。
观众那边,你根基还算稳,可这个圈子内部,制作人、平台方、同行……口碑正在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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