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强翻动纸页的速度很慢，目光在某几行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行，回来细说。”

    易南最后对着话筒吐出这几个字，没等那边再开口，拇指已经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他将手机搁在桌上，金属外壳碰触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您也听见了。”

    他说，视线落在对方手里的那叠纸上，“监制的事，定了。”

    

    王保强抬起头，剧本还捏在指间。

    他看了看桌上静默的手机，又看了看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圈里人都知道宁皓的脾气，能让他用那种语气说话的，数不出几个。

    

    “导演空着的位置……”

    王保强翻回扉页，指尖点在那个空白处。

    

    “我来填。”

    易南回答得很快，语气里听不出波澜，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片子是系列的第一部，如果您愿意，后续的投资额度可以谈。”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空调送风的嗡鸣变得清晰，还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王保强又低下头，目光扫过纸页上的某一行——那里印着另一个投资人的名字，那个姓氏在圈内意味着很多东西。

    

    “片酬按市场价走。”

    易南补充了一句，身体向后靠进椅背，“但合作不只是这一部的事。”

    

    王保强合上了剧本。

    纸张闭合时带起细微的风，拂过他手背的汗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剧本轻轻推回桌子 ，动作很慢，像在掂量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我需要两天。”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当然。”

    易南点了点头，伸手取回那叠纸。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

    指尖划过封面时，他停顿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过去，“有个人也想见见您，或许能帮您下决心。”

    

    他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但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藏着些别的东西，像是底牌将现前的平静。

    

    易南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

    王保强觉得后颈莫名一凉。

    

    “保强哥，有件事，你得先听着。”

    

    王保强脸上的表情凝住了，手里的筷子搁在碗边。

    他没说话，只等着下文。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几句话被送进耳朵里。

    王保强的指节捏得发白，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是骤然被抽空了力气。

    他盯着桌布上的一道褶皱，视线很久没有挪开。

    

    “消息是从卓威那边漏出来的。”

    易南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风行散了之后，我收了些人。

    他们递上来的。”

    

    “关于……嫂子和宋哲，也是偶然撞见的。

    没实据，就没敢惊动你们。”

    

    “真假，我断不了。

    但风行盯上的，多半跑不掉。

    保强哥，你人实在，我觉得不该瞒你。”

    

    易南顿了顿，目光落在对方绷紧的手背上。”我公司的负责人，以前在普华永道做事。

    下午她看了你公司的股权构成。

    她说，如果那事是真的，恐怕不止是私事……资产流向也有问题。”

    

    王保强沉默地拿起酒瓶，往杯里注满。

    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映出他晦暗的脸。

    他仰头喝尽，喉结滚动了一下。

    

    “兄弟，”

    他放下杯子，声音沙哑，“不管怎样，我记你这份心。

    这饭……我吃不下去了。

    得先走。”

    

    他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锐响。

    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步子很沉。

    

    易南独自坐在原处，轻轻叹了口气。

    他本不想开这个口。

    可下午那些资料摊在眼前——综艺片段里马荣的眼神，那些细微的回避与不耐，都和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轮廓严丝合缝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