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下楼，立刻被各种声音包围——笑声，寒暄，酒杯轻碰的脆响。

    

    他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那几位从海外归来、风头正劲的年轻偶像聚在一处；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几位歌坛常青树，其中就有正在另一档节目里与他同台竞技的前辈。

    导师刘焕也在，正与几位音乐人交谈。

    易南走过去，一一打了招呼。

    

    “节目那边，”

    那莹忽然转过头，冲他问道，“决赛是不是快了？”

    

    “推迟了，”

    易南回答，“改到十一月。”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远处隐约传来钢琴试音的几个音符。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水杯，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壁。

    大厅的水晶灯将光线切得细碎，落在人们肩头、酒杯中，映出一片晃动的光斑。

    有人低声谈论着今晚的奖项，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或期待。

    

    易南听着，目光却掠过人群，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夜晚就要来了。

    

    刘焕确实教过易南，可杨昆和庾成庆都让易南喊自己哥，那莹也让他叫姐。

    没人乐意被喊老了，更没人想在他面前端架子。

    至于《歌手》节目，为了避开娱乐盛典的时间，决赛推迟了，中间还添了个复活环节——把淘汰的选手再请回来争一次机会，不过这事和易南没什么牵扯。

    

    “听说总决赛有个帮唱的部分？”

    那莹笑着问，“你找到搭档了吗？”

    

    易南立刻点头：“已经定下了，那姐。

    要是早知道您有推荐的人选，我肯定先问您了。”

    不管那莹想提谁，他都打算回绝，所以即便没找，他也说找了。

    

    那莹脸色微微一顿，随即语气平淡：“我哪抽得出空。

    本来想着你要是没着落，就让碧辰去帮你。

    你是第一季《好声音》的冠军，她是第二季的，你俩要是同台，倒也是个话题。”

    她说的碧辰就是张碧辰，那位后来和花辰宇公开育有一女的歌手，也是她带出来的学员。

    

    “是啊，真要那样确实挺有意思。”

    易南笑着接话，“可惜那姐没早点让我认识碧辰，这下错过机会了。”

    他面上应着，心里却嗤笑。

    和《好声音》第二季的冠军联手？要是再拿了《歌手》冠军，岂不是明着让芒果台难堪。

    

    那莹听出他话里的推脱，又好气又好笑地指指他：“你现在可真会绕弯子，反倒怪起我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易南脸上，“不过我倒是好奇，你究竟请了谁？”

    

    易南迎着她的注视，平静地吐出名字：“泰勒·斯威夫特。”

    

    那莹神色明显一滞。

    难怪他不用张碧辰——别说张碧辰，就算她自己，在泰勒·斯威夫特面前又算得上什么？她忽然想起什么，重新打量易南：“所以……你真的是那个？”

    

    易南点了点头：“刚进北电那会儿随便弄着玩的。

    那时候说不进娱乐圈，中文歌不方便唱，就试了试英文歌。”

    

    “你这可是给圈里扔了颗 啊。”

    那莹扯了扯嘴角，语气淡了下来，“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要招呼，先不聊了。”

    得到答案后，她显然没了继续交谈的兴致，简单寒暄两句便转身走向另一侧的人群。

    

    角落里的沙发陷下去一块，易南将背脊靠进柔软的靠垫。

    远处那群衣着光鲜的老人还在寒暄，笑声一阵阵飘过来。

    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窗玻璃上凝结的水雾。

    

    有人端着餐盘走近这片安静的区域。

    那是个中年男人，脚步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顿住了，似乎没料到这个位置已经有人。

    男人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冲易南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他转身想寻找别的空位，可环视一周，只有易南对面的沙发还空着。

    

    “曾义老师，”

    易南出声招呼，“坐这儿吧。”

    

    餐盘被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

    男人坐下来，深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干净的白衬衫。

    他是那个组合里的男声，歌里词句不多，但每一声都沉得像浸过水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