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易南神色骤然一凝。

    

    他的听觉远比常人敏锐。

    那片嘈杂之中，分明夹杂着热巴的嗓音。

    

    “抱歉，暂时失陪。”

    他起身离席。

    

    易南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径直朝着喧闹的角落走去。

    

    那张桌子旁，迪利热巴正站着，眼圈微微发红。

    一个妆容浓重的女人挡在她面前，手里捏着酒杯。

    

    “热巴呀，姐姐过来跟你喝一杯，你就沾这么一点？”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冷，“现在的新人，都这么不懂规矩了？”

    

    迪利热巴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真的喝不下了……刚才已经喝过好几杯。”

    

    “哦？你的意思是我故意为难你？”

    女人嗤笑一声，抬高了下巴，“是不是觉得有人捧，就连前辈都不用放在眼里了？”

    

    她叫方文静，演过两部还算有人气的戏，这两年却渐渐没了声响。

    

    “你算哪位？”

    一道没什么温度的声音插了进来。

    

    易南已经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方文静的脸。

    看见他，方文静的脸色立刻变了变。

    

    “易南？”

    她强撑着扬起语调，“怎么，你要管这事？也对，她是你公司的人嘛。”

    

    “是又怎样？”

    易南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酒杯上，“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刚出来的新人，很威风？”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瓶刚开的红酒，瓶身冰凉。

    

    “不是喜欢喝么？”

    他 瓶往方文静面前一放，“这瓶，我敬你。

    喝完它，就算你给我面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淡了些：“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不给我面子。”

    

    方文静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环顾四周，这一桌坐的都是些没什么分量的小角色，此刻纷纷避开她的视线。

    

    “易南，女人之间的事，咱们男人就别掺和了吧。”

    邻桌有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语气带着劝和的意思。

    他在几部正剧里露过脸，拿过一个奖，算是近来有些名气的演员。

    

    易南只回了一个字。

    

    “滚。”

    

    他的目光重新锁在方文静脸上。”我数五下。”

    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要么你喝完，要么——”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眼圈发红的女孩，“热巴，你替我扇她。”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有人悄悄往后挪了挪椅子。

    就在这时，杨蜜带着几个人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方文静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她盯着那瓶深红色的液体，终于伸手把它抓了起来。

    

    瓶口对准嘴唇，她仰起头，喉间传来急促的吞咽声。

    

    酒液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方文静感到胃里翻涌，忍不住弓起身子，大半口红酒混着酸涩的液体喷溅在礼服的襟前。

    深红的污渍迅速洇开，像一朵颓败的花。

    

    “喝完。”

    易南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没有起伏，“或者，我们继续。”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漂浮着香槟的甜腻与冷气机的嗡鸣。

    玻璃瓶口抵住嘴唇，她仰起头，任由液体灌入喉管。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咕咚，咕咚，仿佛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直到最后一滴滑落，她才将空瓶重重按在桌面上。

    玻璃与木质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叩击。

    

    “现在你尝到了。”

    易南走近半步，影子笼罩着她，“被力量压制的滋味。

    记住今晚——无论你是受人指使，还是自己犯蠢。”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她颤抖的手指。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我们迟早会知道，究竟谁更胜一筹。”

    

    说完这些，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