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丽的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呼吸里带着一丝疲惫。”你整个人都向着那边了，我拦得住吗？何必非要惹你讨厌。”

    

    那小子太会做戏——在女儿跟前一副模样，到了她面前又是另一副嘴脸。

    早晚得寻个机会，把他那张脸皮撕下来。

    

    台上的光暗了下去，又缓缓亮起。

    旋律再次流淌开来，是《兰亭序》的后半段。

    

    【弹指岁月倾城顷刻尽湮灭】

    【青石板街回眸一笑你婉约】

    歌声在空气里盘旋，像墨滴入水，慢慢漾开。

    随后，童声诵读的《兰亭序》片段从音响中渗了出来，清亮又遥远。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

    余音尚未散尽，易南已经领着众人弯下腰，向台下致意。

    幕布合拢，他们的身影隐入后台的阴影里。

    紧接着，两位主持人的声音便从前台传了过来。

    

    “感谢易南与各位表演者，带我们穿过歌声，触碰了千年前的那场春日雅集……”

    

    通道里光线昏暗。

    佟丫丫刚走 阶，膝盖便是一软，身体向前倾去。

    一只手从旁伸来，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我……太紧张了。”

    她喘了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

    

    “都过去了。”

    易南的回应很简短，语调平稳。

    人在台上时绷着的那股劲，一下来就泄了，他见得多了。

    

    秦兰跟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总算熬完了。

    不知道网上现在怎么说。”

    

    “兰姐，反响特别好！”

    等在旁边的助理快步凑近，声音里压着兴奋。”直播间的留言刷得飞快，全是夸的！”

    

    “微博上也冲上热门了，评论都很正面。”

    另一个助理补充道。

    

    秦兰轻轻吐出一口气，肩线跟着松了下来。”没挨骂就好。”

    

    化妆间的灯光有些晃眼，演出服上的亮片还在闪着细碎的光。

    几个人慢吞吞地收拾着散落的物品，拉链声、衣料摩擦声窸窸窣窣地响着。

    表演已经结束，按理说，她们可以离开了，可以回到各自有暖气和年夜饭的家里去。

    只有易南还得留下。

    

    动作都拖得很慢，没人真的想第一个去碰那扇门的把手。

    今晚之后，这个房间里的人，大概再难像这样聚在一起，站在他身边了。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卸妆油和发胶的气味。

    

    最后，是易南朝秦兰那边递了个很轻的眼神。

    秦兰抿了抿嘴，才拿起自己的包，声音里压着点什么：“那我……就先回去了。

    小林，丫丫，丽昆，马酥，路上都当心点。”

    

    王丽昆听完，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拎起了外套：“兰姐，我也一起吧。”

    她的目光掠过易南，那一眼像羽毛扫过，很快又垂下了。

    

    “再见，兰姐，丽昆。”

    易南的声音很平稳，朝她们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马酥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围巾的流苏，最终还是转身，跟着前面两人的脚步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现在屋里只剩下佟丫丫，和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的小助理。

    小助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随即低下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严了门。

    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白。

    

    门锁“咔哒”

    轻响的下一秒，易南已经一步跨了过去。

    没有摄像头，没有别的眼睛。

    他的手掌托住了她的脸颊，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上未完全卸净的妆粉的细微颗粒，然后是一个不容分说的吻。

    她的呼吸先是一滞，随后融化在交缠的气息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演出服挺括的衣料。

    

    直到门外传来刻意加重的、闷闷的咳嗽声，两人才倏然分开。

    佟丫丫别过脸，耳根染上一层明显的红，手忙脚乱地去整理桌上那些其实并不凌乱的东西。

    

    “我……得走了。”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