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按键的轻响，密集而清脆，像某种昆虫在振翅。

    

    “亲爱的。”

    

    泰勒的声音将他从浅眠中拉了出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微微晃动。”南韩那些女团，你有了解吗？”

    她将屏幕转过来，九张年轻的面孔在像素格子里整齐排列，“只给了三个名额，但想挤进来的人多得让人头疼。”

    

    易南的目光从那些笑脸上滑过，像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你决定就好。”

    他重新靠回椅背，舱外流动的云层让光线忽明忽暗，“或者谁付的钱多，就让谁上台。”

    

    泰勒没再说话。

    她低头凝视着屏幕，指尖在某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

    屏幕冷光映出她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

    

    此刻的汉城正下着细雨。

    

    新罗酒店大堂里弥漫着咖啡和香水混合的气味。

    几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咖啡杯沿的水汽已经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他们的视线不时飘向电梯方向，交谈时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夹杂着几句英文敬语。

    

    爱伦走下楼梯时，最先闻到的是雨水中混杂的柏油路气味。

    她看见那些迅速站起的身影，看见他们脸上堆起的笑容像精心熨烫过的衬衫领口一样平整。

    有人递上烫金封面的文件夹，有人开始介绍公司旗下艺人的全球销量数据。

    

    玻璃窗外，城市霓虹在雨幕中晕开成模糊的光斑。

    

    拍播同步的制作方式，最初是从大洋彼岸学来的。

    

    如今站在北美流行乐顶端的泰勒·斯威夫特要来开唱，能登上她的舞台，对本地艺人而言，无异于镀上一层金。

    

    各家娱乐公司自然抢破了头。

    

    “爱伦女士，请务必向泰勒传达我们1的诚意——她在南韩期间的所有开销，我们愿意全额承担！”

    

    “我们也愿意负担全部费用！”

    

    爱伦扫了这些面孔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嘲。

    

    “各位认为，我们缺的是资金，还是赞助商？”

    

    她自己也觉得微妙。

    同样是亚洲，在华夏时她很难生出居高临下的念头；可一到这儿，莫名的优越感就漫了上来，眼前这些人仿佛都矮了一截。

    

    “闲话不说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眉头微蹙，“少女时代——是哪家的？”

    

    “是我们公司！”

    理事金敏英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殷勤的笑，“这是我们现在主推的亚洲女子组合。”

    

    “你，跟我来。”

    爱伦转身走向酒店会议室，“谈谈登台的事。”

    

    门关上后，两人单独谈了不久。

    再出来时，金敏英脸上没了刚才的兴奋，反而笼着一层犹豫。

    他抿着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酒店。

    

    车子驶回公司大楼，他径直走向舞蹈练习室。

    透过玻璃，能看见几个纤细的身影正在镜前反复练习动作。

    见他出现，她们立刻停下围了过来。

    

    “社长，是有好消息吗？”

    

    “我们真的能上泰勒的演唱会吗？”

    

    自从演唱会消息公布，公司为她们争取嘉宾名额的事，她们都清楚。

    若能站上那个舞台，不仅是荣誉，更像是一种使命——为自己，也为很多人争光。

    

    金敏英点了几个名字：“允儿、小贤、泰妍、西卡、宥利，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跟着他走进房间。

    门刚关上，最活泼的那个便忍不住开口：

    “社长，怎么了？”

    

    金敏英揉了揉眉心，沉默了几秒才说：

    “机会是有……但泰勒那边提了个条件。”

    

    金敏英那句话落下时，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五张年轻的面孔同时转向她，瞳孔里映出些许茫然，随后是细微的震颤。

    去酒店？过夜？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敲在耳膜上，激起一片冰凉的涟漪。

    是谁的目光，越过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