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呼吸重了几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几乎是咬着字说，“这样，如果你真能办到，我领着我们整个实验室的人，当众向你低头认错。

    要是你办不到……你也得为你今天的轻狂，向我们道歉。”

    

    “行。”

    易南的回答短促而清晰，“那就让时间给我们答案。”

    

    他没再耽搁，转身走进了那间早已备好的实验室。

    玻璃器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各种液体的色泽在灯光下变换。

    过程似乎并不复杂，没过太久，一瓶澄澈的液体便静置在了桌面上。

    

    “按比例稀释，洒进大棚。”

    易南走出来，指尖还沾着一点微凉的水汽，“两周，只需要两周，你们会看到变化。”

    

    他那副举重若轻的模样，落在老者眼中成了彻头彻尾的傲慢。”你根本不懂，”

    老者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什么是扎根土地的学问，什么是一丝不苟的研究。

    我等着你回来道歉的那天。”

    

    易南的目光甚至没有向他偏移一分，脚步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十四天，日升月落。

    

    被特殊药水滋养过的那片大棚，迎来了截然不同的光景。

    蔬菜的叶片肥厚油亮，果实饱满低垂，已然到了可以采收上市的时候。

    检测报告是后来才送到的，白纸黑字，确认所有指标安全无虞。

    

    几位老教授站在田埂边，脸色如同阴雨前的天空，沉得能拧出水来。

    更让他们如坐针毡的是，不知是谁将这场赌约的始末散播了出去，网络上的眼睛早已聚焦于此，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当那些生机勃勃的作物影像流传开时，支持易南的声音顿时如潮水般涌起。

    

    “他究竟还藏着多少我们想不到的本事？”

    

    “道歉呢？那些老先生们的道歉何时到来？”

    

    “此时此刻，只想赞叹。”

    

    众目睽睽之下，躲藏已无可能。

    那位领头的老者最终还是站到了镜头前。

    他的背似乎没有往日挺直，声音也干涩了许多。

    

    “易南，对不起。”

    他对着话筒说，“是我的眼界太窄，自己做不到，便以为别人也做不到。

    用狭隘的心思去揣测你，而你……甚至把配方留在了实验室。

    惭愧，我实在惭愧。”

    

    对于这番公开的致歉，易南并未投入太多关注。

    于他，仿佛掠过衣袖的微风。

    只是在稍晚些时候，一则简短的回应出现在了他的页面。

    

    “审慎并非过错，但人需有勇气直视他人的高山。

    过错若能修正，便是前行了一步。”

    

    这寥寥数语，再次引来了无数的回响。

    

    实验室里冷清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回音。

    易南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蹭过金属门框，触感冰凉。

    他记得上次来不是这栋楼——那栋楼走廊总有股消毒水混着泥土的怪味，窗台上还摆着几盆蔫了的绿萝。

    

    “这边走。”

    李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点急，鞋跟敲在地砖上发出短促的响声。

    她没回头，白大褂下摆随着步子微微晃动。

    

    易南跟了上去。

    空气里有种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像是这房间已经空置了很久。

    他目光扫过那些蒙着白布的仪器，轮廓在昏暗光线下像蹲伏的兽。

    

    “您原来的实验室呢？”

    他问，声音在空旷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梅终于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五十多岁的脸上有种被时间磨钝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伸手抹了抹玻璃上的灰。

    窗外能看到远处另一栋楼的屋顶，红砖已经褪成暗褐色。

    

    “搬过来了。”

    她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水稻，土豆，红薯——这些作物，我们自己的土地种不出该有的产量。”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所以得换方法。

    换地方。

    换一切能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