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格外魁梧的男人从队伍前头走出，径直来到易南面前，深深地弯下腰。”林先生，之前是我们犯浑，在这儿向您和工友们赔罪！”

    他的声音洪亮，说完便转向自己那帮人，吼了一嗓子：“都听见没有？道歉！”

    

    “给林先生道歉！”

    

    摩托车上的人们参差不齐地跟着喊，声音混在一起，荡开很远。

    

    易南眯着眼打量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认识你？”

    

    那壮汉脸上堆起近乎笨拙的笑，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您不记得啦？我是德雷克。

    上次在金碧辉煌那边……我让您教训过一回。”

    

    记忆的某个角落被拨动了一下。

    易南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似乎还说过些崇拜的话。

    但这些现在都不紧要。

    

    易南的冷笑很轻：“光说句话就算了？这些工人的损失，你拿什么补？”

    

    “您别急，东西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德雷克急忙解释。

    

    “是么？”

    易南尾音微微上扬，“该不是想趁机把我那批货吞了吧？”

    

    德雷克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连连摆手。”不可能！林先生，我哪敢动您的东西！我让弟兄们用最快的速度送过来，绝不会拖慢半天进度！”

    

    卡车在门前停稳时，车厢门被推开，里面的货物开始一件件搬下。

    

    “瞧，东西都卸完了。”

    德雷克的声音里透着轻松。

    

    易南扫了一眼，没再追究。

    他转向那些穿着制服的人，语气平缓：“既然处理得及时，这次就算了。

    高铁的事，我们进去接着谈。”

    

    他朝保安微微颔首，脚步已迈向官府大门。

    

    保安连声应和，随即扭头对工人们喝道：“还站着？赶紧动起来！”

    

    工人们脸上压着不满，却没人敢多话，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穿过院子时，几张熟悉的脸从余光里掠过——有几个曾在宴会上见过的年轻人，被他教训过，后来都摔得不轻。

    易南没停步，目光笔直向前，径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内，几道身影同时站了起来。

    

    “可算到了，林先生。

    请坐，地铁方案的讨论就等你了。”

    

    “这段时间我们可没少惦记这次合作，你让我们等得好苦啊。”

    

    易南在沙发里坐下，看着对面两个发福的中年人，眉头蹙起：“我说过了，地铁的事我自己处理，不需要旁人插手。”

    

    这两位是本地地产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手里攥着大片土地、商铺和建材渠道。

    毫不夸张地说，英格拉境内几乎所有的地产都与他们有关。

    就连那些所谓的财政支持，源头也在他们那里。

    

    易南没去翻桌上的文件，视线定定落在几人脸上：“你们到底是谁？”

    

    “哎，林先生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只是看你辛苦，想替你分担一些。”

    其中一人笑着搓了搓手，“高铁工程牵扯太多，没人协助，进度恐怕会受影响。

    我们纯粹是为你考虑。”

    

    两人笑容恳切，看不出半点虚假。

    

    可惜，这些话骗不过易南。

    

    “是吗？”

    他嘴角抬了抬，“那真是多谢了。”

    

    “客气什么。”

    威廉姆和肯特同时点头。

    

    易南没再多说，取过纸笔，线条在纸上迅速延伸。

    不久，一份完整的地铁设计图便呈在众人面前。

    官府的人围上来，低声赞叹。

    

    威廉姆接过图纸，眼睛渐渐睁大。

    

    林抬手制止了继续翻动文件的动作。

    纸张边缘蹭过指腹，留下细微的摩擦感。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水与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字签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桌对面的两个人立刻停止了交谈。

    

    威廉姆放下一直端详的图纸，那上面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