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南抿了口咖啡，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

    可那眼神分明在问：你准备好了吗？

    黑猫怔了怔。

    这不像他——那个总将一切维持在固定轨道上的人，竟主动打破了某种平衡。

    

    “什么事呢？”

    

    “我发现自己非常喜欢你。”

    

    空气凝固了几秒。

    

    那句话在耳膜里反复弹跳，却迟迟落不进思绪该在的位置。

    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能和我交往吗，琉璃？”

    

    攻势来得太快，像她曾旁观过的比试中，那道行云流水却避无可避的连击。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最终决定说出来。”

    

    易南看着她逐渐绷紧的肩线，像目睹一只猫缓缓竖起背毛。

    但他没停下。

    此刻不该心软，必须把话说完。

    

    不是对网络上那个扮演着角色的“黑猫”

    。

    

    是对这半年来真实相处的、会脸红会较劲会一边抱怨一边往前走的女孩告白。

    

    “你明明害羞却硬撑的样子很可爱。”

    

    “……唔。”

    

    “谈起喜欢的事物时眼睛发亮的样子也很可爱。”

    

    “啊……”

    

    “还有嘴上说着‘世界毁灭算了’，却从来不肯认输的模样——特别可爱。”

    

    黑猫把脸埋进了掌心。

    

    黑猫的脸颊烫得惊人。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节微微发白。

    她垂下头，深色刘海遮住了眼睛，却遮不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绯红。

    周围投来的视线像细针，扎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自尊心很高，又执着得可爱。”

    站在她对面的青年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笑意像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明亮却并不刺眼。”努力朝着目标前进的模样——我很喜欢，琉璃。”

    

    “呜……”

    

    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变了调，像是幼猫被踩到尾巴时的呜咽。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出短促的刺响，又立刻坐了回去，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如果此刻触碰她的额头，大概能感到蒸腾的热意。

    

    连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起来。

    嘴唇张合了几次，最终只挤出破碎的字音。

    

    “凭什么……是你先说啊！”

    

    她抬起眼瞪他，眼眶还泛着红，语气里却混进了不甘心的恼火。

    

    青年怔了怔，随即笑出了声。

    

    傍晚的街道被夕阳染成暖橙色。

    道场木地板的气味还残留在袖口，青年一边整理着剑袋的系带，一边对身旁并肩走着的少女开口。

    

    “是我问得太蠢了。”

    他摇了摇头，“抱歉。”

    

    这次见面并非偶然。

    两人提前约好了时间——她工作结束的时刻，与他授课完毕的钟点恰好重合。

    于是便有了这段步行，话题自然绕到了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咨询上：关于礼物，关于心意，关于之后的发展。

    

    “换作是我的话，大概当场就会回答哦。”

    

    少女的脚步忽然变得轻快，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跳跃。

    皮鞋跟敲击路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哒的声响，与她平日那种沉静的姿态截然不同。

    

    他的告白，姑且算是得到了一半的回应。

    

    黑猫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立刻答应。

    她说，再等一等。

    

    他并非迟钝的人。

    将那些闪躲的眼神、欲言又止的停顿拼凑起来，隐约能描出一个轮廓——或许她也准备了些什么，却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球打乱了阵脚。

    

    他并不后悔先开口。

    有些话总得有人先说。

    只是心底某处，依然悬着一丝柔软的期待，想看看她接下来会走向怎样的方向。

    

    “那就先预祝前辈顺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