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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哪本书里瞥见过的一句话，关于跌倒，关于疼痛。

    

    对了，就像那个。

    

    “您很爱您的女儿。”

    易南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把脑中闪过的念头组织成语言，“但会不会……保护得太周全了？”

    

    新垣老师眉梢微动，示意他继续。

    这倒新鲜，从来没人用“过度保护”

    形容过她的教育方式。

    

    “把她隔绝在一个完全洁净的环境里，长远来看未必是好事。”

    他试着解释，“那些虚构的故事，哪怕再虚幻，里头也藏着现实的影子。

    先在一些安全的情境里见识过各种模样，总比将来某天在现实里撞见了，却毫无准备要来得好。”

    

    他说得有些磕绊，但核心意思无非是：预先的、有限度的接触，或许能成为一种缓冲。

    

    就像接种疫苗。

    在可控的范围内引入微弱的 ，既满足了探索的欲望，也避免了因盲目好奇而可能引发的、不受控制的自行尝试。

    

    “电影，戏剧，还有那些经典的文学作品……”

    新垣老师听完，嘴角浮现出一丝近似鼓励的微笑，语调依然不紧不慢，“我会定期陪绫濑欣赏这些真正值得花费时间的作品。

    如果目的是了解生活、认识世界，这些途径不是更可靠么？”

    

    易南哑然。

    

    从实际效用上说，她是对的。

    那些源于现实、提炼于现实的作品，其分量自然更重。

    

    这条路看来走不通。

    那么，还有什么别的……

    他脑海中飞快掠过另一个模糊的片段，关于不同媒介之间的差异。

    

    新垣老师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那声音很轻，像是落在硬木上的雨点。

    易南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比平时慢半拍。

    

    “界限。”

    她忽然说。

    

    这个词悬在半空。

    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把她的侧影分成明暗两半。

    易南注意到她睫毛投下的影子在轻微颤动——不是风，是她说话时细微的面部动作。

    

    “虚构的世界里，所有线条都是清晰的。”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测量结果，“好人，坏人，规则，结局。

    连悲伤都有固定的形状。”

    

    易南的舌尖抵住上颚。

    他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可能是早晨刷牙太用力。

    他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那些清晰的线条背后也有温度，但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吞咽。

    

    “现实不一样。”

    新垣老师转过脸来。

    光线滑过她的镜框，反射出一小片模糊的白，“现实是……水彩画被雨淋湿后的样子。

    所有颜色混在一起，边缘融化，你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地面。”

    

    她停顿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玻璃杯。

    不是给他倒水，只是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杯壁很厚，透过它看过去，易南的手掌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你喜欢的那种清澈，”

    她说，“是玻璃的清澈。

    透过它看世界，一切都变得简单明亮。

    但玻璃是会碎的。”

    

    易南的手指蜷缩起来。

    他想起上周收拾房间时，在旧纸箱里翻出的那些光盘。

    塑料盒表面已经有些划痕，但封面上的角色笑容依旧鲜艳。

    他把它们擦干净，整整齐齐码在书架最上层，像在安葬什么。

    

    “我没有说那是 。”

    新垣老师的语气松动了些，像紧绷的弦稍微放松，“更像……更像甜食。

    吃的时候很开心，但吃多了牙齿会疼。”

    

    她推了推眼镜。

    这个动作让易南想起自己中学时的班主任，那个总在放学后留他谈话的老教师。

    也是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停顿，仿佛每句话都要在天平上称过重量才肯说出口。

    

    “绫濑还小。”

    她说，“甜食可以尝，但不能当饭吃。

    等她长大了，知道自己该吃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