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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某种角度而言，这人相当自我。

    

    倘若置身于一个律法残缺的世界，他十有 会变成那种混乱的善行者吧，像个随心所欲的怪人。

    

    “噗……呵呵，哈哈哈。”

    

    新垣老师的黑发比身上的制服更浓墨，却并未融进那片深色里，反而衬得纤细的肩颈愈发白皙。

    

    她就像绫濑历经岁月打磨后的模样，不得不承认，那份存在感强烈得宛若一尊静谧的东洋人偶。

    原本沉静的姿态，被这一笑彻底打破了。

    

    哎呀呀……

    新垣女士掩住唇边，指尖在脸颊旁停留了片刻。

    那笑声并未完全收束，反而带着某种意料之外的松弛感。

    她眼尾的细纹微微舒展，与平日严谨的姿态形成微妙对比。

    

    “这孩子真是……”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懊恼，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短暂的失态并未让她窘迫，只是稍作停顿便恢复了惯常的坐姿。”我同意绫濑继续她的兴趣。”

    

    说到底，这位母亲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在视线所及之处不会出现失控的局面。

    当然——房间里这个年轻人，或许也是考量因素之一。

    

    “现在有两件事需要说明。”

    新垣向前倾身，衣料与沙发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首先，我要道歉。

    在这件事上，我过于坚持己见了。”

    

    易南怔了怔，随即也跟着俯身。

    动作有些匆忙，手肘差点碰倒茶几上的茶杯。

    

    “不，该道歉的是我。”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急促，“擅自介入别人的家事，实在欠妥。”

    

    如此直接地承认错误，竟会出现在这位女性身上。

    易南确实感到意外。

    他原以为会见到更多辩解或迂回的表达。

    

    成熟究竟是什么？有人说是不断 从前的自己，承认过去那些不够周全的决定。

    若按这个标准，易南觉得自己远远不及。

    

    他总是不愿认错，这毛病跟了他很久。

    

    若论实际存活的时间，易南确实比对面这位女士多出十余年。

    可那些岁月里，他从未真正踏入所谓“承担社会责任的阶段”

    。

    唯一例外是穿上军装的那段日子——但那终究是特殊环境下的特殊身份。

    

    还有很多地方，他依然生涩。

    

    所以易南才决定，要完整地走完一次人生轨迹。

    仅仅堆积时间长度没有意义，必须经历完整的周期，从开端到终局，才能真正理解某些重量。

    

    成熟或许是依然向往某些事物，却能够放手。

    

    成熟或许是依然厌恶某些存在，却能够忍受。

    

    成熟或许是依然畏惧某些阴影，却能够直视。

    

    易南自问，这三条自己做得都不够好。

    第一条他会尝试却不强求，第二条视情况而定，至于第三条……死亡早已不是他恐惧的对象。

    害怕这种情绪本身，或许再过几个世界就会彻底遗忘。

    

    这确实是个问题。

    

    “最后，能否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

    新垣的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那种违和感始终挥之不去。

    虽然好奇，但以她的立场不便深究。

    不过接下来这个问题合情合理，或许能窥见些许端倪。

    

    “当然，你可以选择回答或不回答。”

    

    此时两人都已重新坐直，不再维持先前相互致意的姿态。

    

    “请说。”

    

    “为什么选择私下谈话，不让绫濑在场呢？”

    

    易南的呼吸停顿了半拍。

    

    难道要坦白说，我担心自己过度敏感，怕你的女儿万一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那句话刚滑到嘴边就被咽了回去——说出来实在太蠢了。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易南察觉到这话题再继续只会更麻烦，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