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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眼镜的少女是名义上的组织者，但和每个人之间都隔着适当的距离。

    桐乃离开后，连接众人的那条线就变得模糊了。

    绫濑不算真正的圈内人，易南虽然在场，但他和桐乃的交集并不多。

    

    沙织清楚记得某个相似的场景最终如何消散在时间里。

    她不想让同样的事重演，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聚会。

    不需要多么紧密，只要还能像这样坐在一起就好。

    

    当然这些思绪她不会表露。

    此刻她只是专注地调整模型的关节，让那条机械手臂能稳稳举起。

    塑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京介君，”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轻快，“就算桐乃不在，我们这些人也不会散掉，对吧？”

    

    她将组装到一半的机体立在桌面上，歪着头露出笑容。

    那笑容的形状有些特别，像某种符号。

    

    黑猫翻过一页漫画。

    易南的视线在书页上停留，却没能读进任何文字。

    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以及零件被拿起又放下的声响。

    

    沙织吹了吹模型表面看不见的灰尘，然后把它转向灯光的方向。

    鲜红色在光照下变得透明，能看见内部卡榫的阴影。

    

    “暂时就这样维持着也不错呢。”

    

    她这么说的时候，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京介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易南望向窗外的天空，黑猫的指尖停在书页边缘。

    

    矮桌上的模型静静站立着，还未完成的独眼注视着这个略显尴尬的午后。

    

    京介的呼吸顿了一瞬，随即从喉咙里溢出短促的气音。

    他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就算黑猫和我之间有了新的联系，”

    银发的男人将视线转向身侧，“我们这几个人站在这儿的状态，也不会因此碎裂。

    对吧？”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炸开的。

    

    “你怎么会——”

    

    “为什么连这个都——”

    

    黑发的少女和银发的男人同时绷紧了肩膀。

    他们的反应太过同步， 梢扬起的弧度都相似。

    站在对面的女性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消息传得可真快啊，她在心里默念。

    

    还有一个人也僵住了。

    

    与其说是炸毛，不如说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关节。

    京介整个人凝固在原地，脖颈转动时甚至能听见细微的咔哒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运转。

    他的目光在两张面孔之间缓慢移动。

    

    “你们……？”

    

    此刻的京介与黑猫之间，大约就隔着易南与桐乃那样的距离。

    说是朋友的朋友或许更贴切。

    他只是单纯被眼前突然成对出现的组合冲击到了，掌心不知何时收紧了，空荡荡的，却仿佛攥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短暂的混乱像潮水般退去。

    

    四个人重新站稳。

    黑猫别过脸去，下颌却抬得很高，摆出一副无懈可击的姿态。

    沙织的嘴唇抿成柔软的弧线，那是恶作剧得逞后特有的笑意。

    京介深吸一口气，让震荡的胸腔逐渐平复。

    

    易南看着这一切，忽然明白了沙织先前那些欲言又止的停顿。

    

    有些窗户纸提前捅破，或许反而是好事。

    总好过因为易南与黑猫之间逐渐收紧的纽带，让这个小小的圈子慢慢出现裂痕，最终无声地瓦解。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易南忽然很想做点什么。

    

    “话说回来……”

    已经恢复常态的京介抓了抓头发，声音里混着刻意压低的抱怨，“那家伙连你们俩都没正式道别就走了啊。”

    

    他其实一直在想桐乃的事。

    只是嘴上从来不肯承认。

    

    “哼。”

    黑猫从鼻子里挤出短促的音节，“社交账号上倒是提过几句近况……但也只有那么几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