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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每个人脸上，柔和了轮廓。

    

    他想起沙织刚才说的话。

    这次聚会，名义上有两个由头：一是欢迎那个叫桐乃的少女从国外短暂归来，二是庆祝他获得新的传位。

    很巧，两件事几乎撞在一起。

    更巧的是，这五个人——他，黑猫，桐乃，京介，沙织——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完整地聚在一起了。

    

    黑猫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一瞬。

    她很快移开视线，手指又去捻裙角。

    但他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情绪：不是害羞，不是躲闪，而是一种近乎温软的、安静的东西。

    

    像夜晚窗台上蜷缩的猫，终于确认了这片领地是安全的。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淡淡的余味。

    桌下，他的脚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尖。

    她没有躲开，只是把脚往后缩了缩，然后，极其缓慢地，又往前挪了一点点。

    

    指尖的距离，大约三厘米。

    

    窗外彻底暗了下来。

    霓虹灯的光流淌进店里，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色彩。

    聚会还在继续，笑声依旧，咖啡香气依旧。

    青年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光景——朋友们，灯光，窗外的夜色，还有对面那个低着头、耳根微红的少女。

    

    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一切似乎又都不同了。

    

    他想起更早之前某个瞬间的领悟：在保持距离这件事上，他或许和那个戴圆框眼镜的高个女生，有着某种本质的相似。

    既不刻意靠近，也不主动远离。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等待着。

    

    但此刻，桌下那三厘米的距离，像一道小小的裂缝。

    

    光从那里漏进来。

    

    清晨的电话铃声打乱了所有安排。

    沙织在听筒那头的声音比往常急促，她说有急事缠身无法前来，末尾那句“请别管在下”

    带着生硬的停顿。

    

    聚会自然取消了。

    挂断通讯后房间里只剩下游戏手柄的电流声。

    易南盯着屏幕上晃动的光影，指节无意识敲击着按键边缘。

    他清楚沙织隐瞒着什么——那些没说出口的尾音像卡在齿轮间的沙粒，但具体细节却怎么都拼凑不全。

    

    现在的人际脉络确实比记忆里更复杂。

    黑猫正蜷在沙发另一端，暗色裙摆铺开如鸦羽。

    她今天重新穿回了那套哥特装束， 袖口随着操作手柄的动作起伏。

    这身打扮本该出现在另一场约会上，如今却只剩两人隔着屏幕 虚拟的龙。

    

    “明天直接去找她吧。”

    易南突然说。

    

    手柄震动停了一瞬。

    黑猫转过脸，长发从肩头滑落。”连那位大 也要纳入计划吗？”

    她嘴角弯起微妙的弧度，指尖缠绕着发梢，“新垣那边还没结束呢，师匠。”

    

    手刀轻轻落在她发顶。

    雷狼龙在屏幕里扑空，爪尖擦过角色衣角。

    

    “只是觉得她在勉强。”

    易南重新握紧手柄。

    窗外云层正缓慢推移，将晨光切成碎片。

    他想起沙织总站在人群边缘的样子，像隔着玻璃观看暖炉旁的笑语。

    如果按照原本发展，或许会有不同的联结方式，但现在——

    黑猫忽然靠过来，裙摆的布料摩擦过他的手腕。”需要我配合演出感人的重逢戏码吗？”

    她的呼吸扫过耳廓，声音里掺着蜂蜜般的黏稠笑意，“毕竟，这只黑猫现在可是你的所有物呢。”

    

    屏幕里的怪物发出咆哮。

    易南侧身避开扑击，眼角余光瞥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别闹。”

    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

    

    手柄持续震动着。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虚拟世界里刀剑与鳞甲碰撞的声响填满房间。

    易南盯着怪物血条下降的节奏，思绪却飘向明天——该用怎样的表情敲开那扇门，又该怎样解释这场突如其来的集体到访。

    沙织大概会睁圆镜片后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