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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轿车的轮胎碾过碎石路，停在她三步之外。

    拉开车门前，她最后望了一眼神社屋顶的轮廓。

    瓦片边缘残留着最后一缕天光，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车厢里皮革的气味很重。

    易南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某些碎片在脑海里浮起来：金发的少女，枪械拆解时的金属碰撞声，还有医院消毒水味道中混杂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闭上眼睛，让这些画面沉下去。

    

    不是所有事都需要插手。

    她对自己重复这句话，像在确认什么。

    指甲陷进掌心的触感很清晰。

    

    但总有些例外。

    

    比如那个在暗巷里游荡的、以他人恐惧为食的存在。

    易南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不只是为了某个永远停留在十二岁模样的女孩，更多是某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把火柴丢进汽油桶的冲动。

    让某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曝光的冲动。

    

    车轮碾过减速带时，轻微的颠簸把她从思绪里拽出来。

    窗外，东京的灯火开始流淌成河。

    

    隔天清晨，训练场的枪声比太阳更早醒来。

    

    这座被漆成黑色的建筑立在武侦高校园的东北角，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利器划过的痕迹。

    教育委员会的文件里至少有三份报告提到它——每份都用加粗字体标注着“高危设施”

    。

    但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在这里，危险不是需要规避的意外，而是每日呼吸的空气。

    

    二楼重量训练室的玻璃窗蒙着一层水汽。

    明里踮着脚踩动健身车的踏板，视线却穿过雾气，在一楼那些移动的人影间搜寻。

    防弹制服的面料摩擦着皮肤，汗珠沿着脊椎往下滑。

    她不得不微微前倾身体才能保持平衡，这个姿势让裙摆向上缩了几厘米。

    

    楼下传来钝器击打沙袋的闷响。

    一声，两声，间隔精确得像节拍器。

    然后突然混入了金属零件组装的声音——有人正在给 上弹匣。

    

    明里加快了踩踏板的频率。

    链条转动时发出细碎的咔嗒声，混进楼下那片由暴力构成的交响乐里。

    她数着自己的呼吸：吸气数到四，屏住数到七，呼气数到八。

    这是亚莉亚教她的方法，说能提高肺活量。

    

    但今天，那个金发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视野中。

    

    玻璃窗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被汗水黏在额前的刘海，因为用力而抿紧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睁得太圆的眼睛。

    明里松开一只手，在雾气上划出一道弧线。

    透过那道清晰的痕迹，她看见楼下有个男生被过肩摔砸在地垫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训练场的灯突然全部亮起。

    惨白的光线吞没了最后一点阴影。

    

    她终于停下动作，双手撑在车把上喘息。

    汗水滴在金属车架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深色。

    窗外，晨光正缓慢地漫过围墙的铁丝网。

    

    明里身后不远处，有人正伏在地板上做着器械辅助的俯卧训练。

    来夏总是对女孩们那些无意识的疏漏格外敏感。

    

    一边规律地呼吸着锻炼身体，一边盘算着捉弄时机的来夏，忽然开口：“志乃应该已经动身了吧？”

    

    “嗯。”

    

    明里背对着她，裙摆因健身车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想起几天前送别志乃的情形——普通课程结束后，那位立志要与某位高年级生缔结战姐妹契约的学妹，便暂时离开了武侦高中，前往对方所在的集训地参加试炼。

    

    “原来战姐妹的考核形式有那么多不同种类啊。”

    明里面朝前方，踩着踏板，声音随着动作有些起伏。

    

    “可不是嘛。

    居然让人整天待在恐山那种地方，真是个古怪的前辈——好了！一百个完成！”

    

    达成目标的来夏直接向后仰倒，整个人摊在地板上。

    她完全没意识到，当两种不同特质的痴迷者混在一起时，会酿出怎样麻烦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