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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声音里有一个人。”
她说,“在咳嗽。”
他重新戴上耳机。
这一次,他专注地过滤那些明显的环境音。
雨声,电车声,风声……然后,在背景的极深处,几乎被掩盖的——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咳嗽。
很轻,像是用手捂住了嘴。
“听到了。”
他说。
“那是目标。”
蕾姬说,“当时他躲在巷口的遮雨棚下。
咳嗽声暴露了位置。”
“然后?”
“我抓住了他。”
她说完,从他手里拿回耳机,挂回展示架上。
动作流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例行演示。
“为什么给我听这个?”
他问。
蕾姬转过头,第一次将视线完全落在他脸上。
她的眼睛颜色很浅,像结了冰的湖面。
“你她说,“每一步的间隔,左脚比右脚重零点三秒。
这是长期持枪训练导致的失衡。”
他愣住了。
“你不是来买游戏的。”
她继续说,“你在找一条路。
一条不需要 就能穿过这条街的路。”
店里的冷气似乎突然变强了。
他感到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武侦的墓地,”
蕾姬说,“对你来说,是捷径吧。”
她说完,转身走向店门口。
门铃再次响起,她的身影融进门外汹涌的人潮里,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耳边还残留着那段录音里的雨声。
推开店门时,那双透镜般清透的眼睛就落了过来。
目光很淡,像午后照进灰尘的光束,短暂停留后移开。
接着她的头微微偏转——极其细微的角度,仿佛钟表齿轮错开一格。
……这是要做什么?
易南和蕾姬不算熟。
工作场合碰过几次面,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交集。
印象里对方似乎有意避开自己,非必要的场合从不见她身影。
今天倒是反常。
“如果没特别的事,我先走了。”
易南转身。
要是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不费事,顺手处理也行。
大概又是她那种难以捉摸的状态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脚步迈出店门。
身后传来规律的足音。
回头看去,蕾姬正跟在一步远的位置,走得不偏不倚,像用尺子量过。
正常人不会这样走路——要么并肩,要么错开半个身位。
周围投来的视线扎得皮肤发痒。
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可那亦步亦趋的姿态,莫名让人联想到被绳索牵住的影子。
两人对视。
易南先移开了眼。
他记得别人怎么称呼她——“机械蕾姬”
。
沉默,缺乏表情,情绪稀薄得像兑了水的酒。
就算这样对视几个小时,她大概也不会眨一下眼。
“有事吗?”
“有。”
回答短促,音节硬得像石子落地。
还真是省字。
不像生气,也不像愉快。
完全读不懂的少女。
“具体是什么事?”
“………………嗯?”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那毫米级的歪头动作是她的固定反应吗?还是无意识的举动?算了。
要跟就跟着吧。
今天原本打算去书店,多一个人也无所谓……应该。
但那种跟随方式必须调整。
费了些功夫,总算让她走到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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