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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身影围坐在那棵樱花树下。

    枝头早已不见花瓣，只有嫩叶疏疏落落地挂着。

    

    “麒麟好像睡熟了。”

    来夏的声音很轻。

    她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武侦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还没完全散掉。

    此刻她挨着树干，侧头看向旁边——麒麟抱着那只旧布偶，脑袋一点一点，呼吸声又细又匀。

    

    另一侧，风魔盘腿坐着，眼睛闭着。

    她很少这样规规矩矩地坐在平地上，往常总爱把自己挂在什么地方。

    明里靠着粗糙的树干，目光扫过一圈，最后停在来夏脸上。

    

    “你中的毒，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问。

    

    来夏立刻别开脸，耳根有点红。”别提了行不行……”

    

    ——那是种会让心跳突然撞向肋骨的东西。

    血液像被什么驱赶着，在皮肤底下横冲直撞，甚至涌向一些平时不会在意的角落。

    神经像浸在温热的蜜里，一阵发麻，一阵发痒。

    

    它随着脉搏一波波推上来，时而收紧，时而松开。

    喉咙深处差点漏出声音。

    

    头顶发胀，意识被一波接一波的酥软冲刷着，几乎要空白。

    

    “你们这模样可真够瞧的。”

    

    月光快要散尽的时候，树下的三个女孩同时抬起了视线。

    枝桠间坐着个端酒碗的影子，轮廓被将熄的月色勾勒得模糊。

    

    “银桑。”

    

    “银三三。”

    

    “师匠。”

    

    三种称呼叠在一起，让树上的人动作顿了顿。

    碗沿离开嘴唇时，他瞥了眼树下——三个姑娘神态各异，却都带着刚经历过什么的痕迹。

    他自己其实也不太明白此刻为何坐在这儿，只是那点微醺让树下尚且清醒的少女们莫名心头发紧。

    

    启明星亮起来的刹那，树影里那身影仿佛忽然变了——像个抱着剑袋的、沉默的老者，周身透着说不清的孤寂。

    连原本有些恍惚的来夏都眨了眨眼，神思被拽回几分。

    

    说起来，来夏身上那种毒明明还没解透，麒麟却先倒下了……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确实有点想知道细节。

    当然，七分只是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

    

    ……可惜了，眼下这气氛。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看你们这模样，打得挺惨烈啊。”

    声音从树上落下来。

    

    麒麟累垮了倒也正常……

    可风魔那忍者居然到现在还没被闹醒，就有点意思了。

    

    他的目光停在佐佐木志乃身上。

    绷带缠在额前，制服上深深浅浅的污渍格外扎眼。

    

    “佐佐木，不去救护科看看么？”

    

    哪怕这姑娘站得笔直，衣襟上那些暗沉的颜色却骗不了人——之前恐怕伤得不轻。

    

    “没事的，师匠。”

    志乃连忙摆手，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晃到身子。

    

    也不知是不是天生耐折腾，以前对练时他就发觉了：这丫头看着像一击就倒的类型，实际却硬得很，挨了打还能站稳。

    

    “还是去检查一下吧？我陪你一起。”

    明里的声音里透着真切的不安。

    

    谁知这句话刚落下，志乃整张脸忽然涨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肩膀轻轻扭动，嘴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嘀咕：“和明里一起……去医院……妇产科……但现在身上都是青的，不能让她看见……”

    

    完全陷进自己的想象里了。

    

    “……”

    

    树上的人默默移开视线，忽然觉得这挂名徒弟或许该重新考虑一下。

    

    明里正偏着头疑惑时，来夏忽然出了声。

    

    “银桑怎么在这儿？”

    

    “……喝酒。”

    树上的人顿了顿，“等人。”

    

    他将碗底残酒饮尽，碗搁在膝头，目光垂向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