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此前从某些渠道，易南亦有所耳闻，似乎与那座名为洛斯阿拉莫斯的设施中所进行的“人工天才”

    计划存在关联。

    

    然而——

    这些事，怎样都无所谓。

    

    易南并未真正将这些放在心上。

    

    他曾无数次告诫自身，切勿立于过高的位置俯瞰。

    可自身当下的整体状态、所处立场，以及那核心的目的，却又迫使他不得不以一种近乎超然的视角去审视周遭。

    

    在“加速”

    的领域里肆意妄为过，于“帝国”

    的疆土上彻底放飞过自我，而在“黑猫”

    那里……他完成了本该完成之事。

    

    现在的易南，仿佛正立于某个微妙的临界点。

    

    寻常人受重力束缚，双足紧贴大地；而他则如同环绕行星的卫星，虽仍受引力牵绊，却已能凝望那无垠的深邃太空。

    这份“引力”

    ，或许是人性，是人格，抑或是其他类似之物。

    

    倘若彻底挣脱，后果难以设想。

    或许会变得“不再是自己”

    。

    那感觉，如同凝视时停中第五秒后的世界，迷雾彼岸不知延伸多远便是深渊。

    

    关于“变化”

    ，亦即“自身是否仍是自身”

    的诘问，实质上构成了易南的主要使命——探寻“人与非人之间的境界”

    。

    

    这也是那位魔王大人留下的课题。

    

    常有人会提出一种反驳：今天的你，难道就完全是昨天的你吗？

    今日之我是否为昨日之我？

    这终究是“间距”

    与“延续性”

    的问题。

    

    “今日的你”

    与“昨日的你”

    ，其间的“变化（间距）”

    微小到意识难以觉察，因而呈现出“延续性”

    。

    

    然而，若在单位时间内产生的“间距”

    过大，超出了意识所能“自圆其说”

    的范畴，一旦抵达某个临界值（这“时限”

    大抵因人而异），便会丧失“延续性”

    。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打断思绪。

    

    他抬眼时，那个穿制服的少女已经站在那儿了。

    门没锁——锁了也没用，总有人能弄开。

    她进来得理所当然，像回自己房间。

    

    武侦高的深色校服，普通的脸。

    可不知怎的，他看着觉得舒服，甚至有些模糊的熟悉感。

    

    少女笑了。

    不是刻意摆出的表情，而是像忽然放松下来，整个人都亮了一瞬。

    

    “找到你了。”

    她说。

    

    他没接话。

    

    心里某个角落无声地炸了一下。

    来得太快了——那边会议还没开完吧？人工天才这就直接上门了？按那边的惯例，后面是不是还得跟个弟弟？

    他坐着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擦过桌沿。

    

    变化总是来得突兀。

    昨天还普通的人，今天可能就换了种活法。

    用不了几天，这人或许就会做些“从前绝不可能做”

    的事。

    一次两次的“绝不可能”

    ，叠起来就成了沟壑，把人隔成两半。

    变得太快，快到自己都编不圆过去的自己。

    

    他一直在调整精神，像修补漏水的船。

    加速的世界让他尝到飘出体外的滋味；谭雅那边让他想了许多关于放纵与收束的事；黑猫那里，他摸到了一点“活过”

    的实感。

    正是这点实感，往他作为人的那一侧加了重量。

    

    非要比喻的话——

    最初是山是山，水是水。

    

    后来觉得山不是山，水不是水。

    

    再后来，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但看的人不一样了。

    

    现在他更多是在整理，在往“更前面”

    去。

    没想到一次任性，一次顺着人性做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