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九十七章 最后的“派对”  欢迎光临,怨灵先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不是因为她笑得不好,是因为那张脸已经不适合笑了。嘴角往上扯的时候,牵动了脸颊上那些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让整张脸看起来像是在抽搐。但那个笑容是真实的,是发自内心的,是一种在漫长而绝望的挣扎之后、终于放弃抵抗时,才会有的那种惨淡的、认命的、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意味的笑。

    逃不掉了。

    那就去吧。

    去见她,去了结这跨越百年的孽债。不是以受害者的身份,不是以被冤枉者的身份,不是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身份。是以前世的“李月华”的身份,以那个背叛了最好的朋友、抢走了她的未婚夫、最后还亲手把她推入深渊的罪人的身份。是去认罪,去偿还,去接受那个她欠了一百年、躲了一百年、以为换了副皮囊就能逃掉的审判。

    她站起身,开始异常平静地,为自己化妆。

    她走到梳妆台前,把那面圆形的镜子擦了擦,镜面上有些灰尘,她用纸巾抹了两下,灰尘没了,她的脸又清晰地出现在镜子里。她坐下来,打开化妆包,把那些瓶瓶罐罐一样一样地摆在面前——粉底液、遮瑕膏、散粉、腮红、眼影盘、眼线笔、睫毛膏、口红。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件不能出任何差错的事。

    她先涂了粉底。粉底液的质地有些稠了,这瓶开了有一段时间,盖子没拧紧,水分蒸发了一些。她挤了两泵在手背上,用手指的温度把它揉开,然后一点一点地拍到脸上。粉底遮住了那些灰白的颜色,遮住了那些细纹,遮住了那些因为睡眠不足而冒出来的小痘痘。她的脸重新变得光滑、匀净,像是一面被重新粉刷过的墙,表面看着好了,底下还是那些东西。

    然后她画了眉毛。她的眉毛本来就不淡,不需要画得太重,她只是用眉笔把眉尾拉长了一点,让整张脸看起来更有精神一些。眉笔是深棕色的,笔芯有些软,画的时候要很轻很轻,用力了就会糊成一团。她的手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几个小时前,那双手还在片场抖得端不住一碗汤药,此刻却稳得像是在做一件已经练习了千百遍的事。

    接着是眼妆。她选了大地色系的眼影,哑光的,不闪,很沉稳。她用大号的眼影刷在眼窝上铺了一层浅咖色,用小号的眼影刷在双眼皮褶皱里加深了一层深棕色,用晕染刷把两个颜色之间的边界揉开,让过渡变得自然。眼线她画了内眼线,沿着睫毛根部细细地描了一圈,眼尾没有上挑,只是顺着眼型自然地收住了。睫毛膏她刷了两层,没有夹睫毛,她不喜欢睫毛太翘的样子,觉得那样太刻意了。

    最后是口红。她从那排口红里选了很久,手指在管身上一个一个地划过,最后停在了最深的那一支。那是一支复古红色的口红,膏体是哑光的,颜色很深,涂在手上试色的时候,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她拧开盖子,把口红旋转出来,膏体的顶端有一个斜面,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对着镜子,一笔一笔地涂上口红。

    嘴唇是最后画的部分。她的唇形本来就好看,不需要描得太夸张,她只是沿着唇线,一笔一笔地填满颜色。口红很顺滑,膏体在嘴唇上化开,像是什么东西在蔓延。那个颜色太深了,太浓了,涂在嘴上,像是一个伤口,又像是一道封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粉底遮住了憔悴,眼影加深了轮廓,口红提亮了气色。那张脸,又变回了那个在开机仪式上光彩照人的刘倩。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期待,没有兴奋,没有那种“我终于等到好角色了”的喜悦。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平静。一种在漫长的、绝望的挣扎之后,终于认命了的、死水一般的平静。

    就像前世的李月华,在害死林婉儿后,精心打扮,去迎接属于她的“新生活”一样。

    那场戏,她要演完。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了那件她最贵重的裙子——就是签合同那天穿的那条。白底暗花,剪裁得体,是她三年前参加颁奖典礼时特意定制的。那天她穿着它去见了杜康,那天她签了《血嫁衣》的合同,那天她以为自己的人生要翻篇了。今天,她又要穿着它,去赴那场最后的约。

    她把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抖了抖,裙摆展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脱下睡衣,把裙子套上,拉链在后背,她反手拉了好几次才拉上去。裙子的腰身有些松了,这段时间她瘦了很多,但没有时间改了。她把头发散下来,用手指梳了梳,没有扎起来,让它自然地披在肩上。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很好看。这条裙子很适合她,这个妆也很适合她。她看起来像是一个要去参加派对的女演员,优雅、从容、光彩照人。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从容,是认命。不是优雅,是赴死。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七分。她不知道派对几点开始,杜康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只说“今晚”。她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