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一十八章 与虎谋皮  乱世枭雄,从县令之子到帝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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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卫们上前,虽未动兵刃,但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的威胁姿态,让崔琰三人明白,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谓的王权尊严,薄如蝉翼。

    崔琰面如死灰,捧着那卷已毫无意义的诏书,被半强迫地“请”出了大帐,旋即被迅速而“礼貌”地驱离了大营。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营中几点残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崔琰脚步踉跄,几次险些被地上的缆绳和木桩绊倒。

    他紧紧攥着那纸诏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绢帛被揉得皱成一团,上面那方鲜红的玺印此刻看来格外刺眼——那是大王的信物,却成了今夜最大的笑话。

    随行两名礼官早已面无人色,双腿软得像灌了铅,几乎是被两名亲卫架着拖出去的。

    三人狼狈至极,一路跌跌撞撞,官帽歪斜,鬓发散乱,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直到被推出营门之外,那沉重的木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所有希望,崔琰才如梦初醒般呆立当场。

    可此刻,他竟不知该如何迈步向前——回去如何复命?

    说东方霸抗旨不遵?

    说那十万大军已非朝廷所有?

    还是说他们三人是被像野狗一样赶出来的?

    夜风吹透了他的官袍,寒意彻骨,他却浑然不觉,只有两行浊泪无声滚落。

    从今夜起,朝廷威严荡然无存,而他们三人,不过是大厦将倾前最先被碾碎的尘埃罢了。

    帐内,一片死寂。

    炭火盆里的火苗恢复了平稳的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偶尔有几点火星溅出,落在羊皮地毯上,转瞬熄灭。

    那细微的声响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仿佛催命的鼓点。

    留下的将领们分列两侧,泾渭分明。

    东侧,是东方霸的心腹——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此刻,他们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狂热,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有人下意识握紧腰间刀柄,指节泛白;

    有人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更有人嘴角噙着冷笑,目光扫过对面那些脸色惨白的朝廷系将领,毫不掩饰轻蔑与挑衅。

    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从跟随东方霸起兵那天起,他们就明白,这位主公绝非池中之物。

    朝廷?大王?

    不过是挡路的朽木罢了。

    今夜崔琰被轰出去的那一刻,他们心中积压多年的郁气一扫而空。

    而西侧,那寥寥数名朝廷系的将领,则仿佛置身冰窖。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后背的衣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有人双手微颤,不得不拢入袖中以免被人看出;

    有人死死低头,目光只敢盯着脚尖前三寸的地面;

    更有一人额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是不甘?

    是愤怒?

    还是恐惧?

    无人知晓。

    他们不敢抬头,不敢与任何人目光相接,只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同了。

    今日之事,已彻底撕破了最后的面具,东方霸的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帐中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扭曲变形,宛如群魔乱舞。

    那巨大的主帅座椅上,东方霸踞坐其中,虎目圆睁,余怒未消。

    他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双手按在膝头,指节粗大,青筋毕露,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主公。”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这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让帐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一滞。

    方知远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帐中阴影处,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抗旨风波与他全然无关。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纤尘不染,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古井,波澜不惊。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与帐中那些或狂热或恐惧的将领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又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东方霸重重坐回帅椅,抓起案上的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猛灌了几口,烈酒顺着他粗犷的嘴角淌下,濡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狠狠抹了把嘴,将酒壶重重顿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这才稍稍平复了激荡的气血。

    他看向方知远,眼中余怒未消,却又带着一丝征询。

    那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逢大事,他总要听听这位军师的意见。方知远从不让他失望。

    “军师!你都看到了!朝廷……哼,已是冢中枯骨,不足与谋!本帅心意已决,郢都必破!楚烈国必亡!谁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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