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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北京的柳絮还在满天飘,宁青山便提前向学校和韩小月那边请了假,踏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这次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温以宁和温以安姐妹俩在北大那边正赶上期中实验考核,加上刚去北京没多久,来回折腾实在耽误学业,宁青山便让她们安心留在学校,自己一个人包揽了替大哥操办婚事的活儿。
下了长途客车,宁青山没叫队里的拖拉机来接,自己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甩开大步,沿着熟悉的土路健步如飞走回了清溪生产队。
回到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宁青山刚走到家门口,宁小安便看见了。
“爹爹!”小丫头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似的扎进了宁青山怀里。
“哎哟,俺的乖闺女,好像又长沉了点!”宁青山单臂一捞,将小安稳稳托在臂弯里,顺手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爹爹,娘亲和小姨咋没一块儿回来呀?”小安搂着他的脖子,大眼睛往他身后瞅。
“娘亲在学校里要做实验,给国家学大本事呢,等放了暑假,爹再带她们回来。”宁青山笑着哄道。
宁武原本正赤着膀子在院里劈柴,听到动静,一抬头看见弟弟,宁武手里的斧头一扔,咧开大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老二!你真回来了!”宁武大步迎上来,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成婚,宁青山应该不会回来了。
他赶忙接过宁青山手里的帆布包,上下打量着,“咋样,路上累不?以宁她们没回?”
“没回,学业紧。”宁青山看着大哥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大哥,这马上要当新郎官了,干起活来这膀子力气都不一样了啊。”
宁武黑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你这小子,一回来就拿俺开涮,快进屋,爹娘都在屋里呢!”
刘晓兰听见动静跑出来,又是一顿心疼的埋怨,怪他一个人赶路辛苦,又念叨着他怎么没长点肉。
宁建国磕了磕烟袋锅子,虽然没说啥软话,但脸上明显多了些笑容。
一家人热闹了一阵,宁武拉着宁青山去了新房那边。
没错,宁武成婚,也该了新的砖瓦房。
现在宁青山家里不缺钱,结婚盖新房肯定要的。
宁青山都有,宁武这个大哥也不能没有,一碗水要端平。
不过,宁武这个新房比起宁青山的还是差了点,面积没那么大,位置也没有那么好。
“老二,你来看看,这家具打得咋样?”
宁青山跨进门槛,只见屋里摆着一张崭新的雕花大床、一对大红漆的樟木箱子,还有一个带着大穿衣镜的立柜。
木料用的是上好的水曲柳,打磨得溜光水滑,上面还雕着“龙凤呈祥”的花样。
“鲁师傅的手艺,那是没得挑。”宁青山摸了摸柜子的边缘,严丝合缝。
“可不是嘛!”宁武激动地搓着手,“前阵子俺按你交代的,提着两瓶酒去找向阳生产队的鲁木匠。人家一听是给你大哥我打结婚家具,二话不说就把手头的活儿全推了!连工钱都死活不肯多收,说当年你保住了他们家祖宗的骸骨,这是天大的恩情。”
宁青山点点头:“鲁师傅是个讲究人,这情分咱们得记着,有了这套家具,桂芝嫂子进门也体面。”
三天后,五月初八,宜嫁娶。
清溪生产队宁家老宅张灯结彩,大红的“囍”字贴满了门窗。
院子里支起了四口大铁锅,炖肉的香气飘出二里地去。
宁武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胸前戴着大红花,虽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但那双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光彩。
陈桂芝那边的情况特殊,公婆虽然签了协议,但心里终究有气,不肯出面送亲。
陈桂芝娘家也没什么人了,父母早亡,只剩下一个远房的表哥,名叫李大强,这次便是由他作为娘家人,把陈桂芝送过来的。
宁青山在院门口迎客散烟的时候,特意打量了这位表哥几眼。
李大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见人就笑,看着挺和气。
大哥宁武的婚礼办得热热闹闹,大队长赵德厚亲自当的证婚人。当宁武牵着陈桂芝的手,给宁建国和刘晓兰敬茶的时候,陈桂芝眼里的泪水怎么都止不住。六岁的小花也换上了新做的小红袄,怯生生地跟着叫了一声“爹”,把宁武高兴得当场塞给孩子一个大红包,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宁武和陈桂芝这半生坎坷的两人,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安稳和美满。
然而,从第二天开始,宁家人就发现宁青山有些不对劲了。
天还没亮,宁青山就披着衣服出了门。有时候到了晚上饭点也不见人影,甚至有一两天,整夜整夜地不着家。
刘晓兰心疼儿子,吃饭的时候忍不住问:“小山啊,你这成天早出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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