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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员外郎张大了嘴,恐惧已经让他失去了发声的能力,只剩下喉咙里“咯咯”的抽气声。
几名身强力壮的番子一拥而上,拖着人就往那空地上去。
片刻之后,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冲破了通州上空的寒云,那声音尖锐得甚至盖过了江水的涛声。
围观的数千民夫、差役、商贾,个个面无人色,股战而栗。
魏忠贤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转过身,对着那些还没被点名的官员淡淡说道:“一个时辰。咱家只给你们一个时辰。”
“所有要装船的粮草、军械、被服,给咱家重新过一遍手。若是再让咱家翻出一根芦花,一只烂梨,那就不是剥皮那么简单了。咱家代皇爷诛你们九族。”
话音未落,整个通州码头就象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的陀螺,疯狂地旋转起来。
官员们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官威?
一个个挽起袖子,甚至亲自跳进船舱去搬运查验。
原本的拖沓、推诿、敷衍,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恐惧,是世间最高效的催化剂!
夜深沉,更漏残。
东厂,缉事房。
这里没有白日的喧嚣,只有烛火毕剥的轻响。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都是暗格,每一个暗格里,都锁着足以让某个高官家破人亡的秘密。
魏忠贤盘腿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前。
案上堆积如山的,并非什么国家大事的奏折,而是东厂遍布京师的眼线送来的、锁碎到变态的《京师密揭》。
这才是他真正的权力来源,也是整个京城恐惧的根源....全方位的监控,象是一只从地狱深处伸出的巨大章鱼,触手探入了每一座深宅大院,每一间青楼楚馆,甚至每一个人的被窝。
他眯着眼,象个老帐房一样,一条一条地审视着。
对象:韩。
事由:昨夜戌时三刻,晚膳多加了一道清蒸鲈鱼。席间,韩饮酒两杯,长叹一声“莼鲈之思,正当时也”,神色郁郁。今日晨起,命管家整理南下行装,并未明示归期。
魏忠贤看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对象:国子监监生,赵某、钱某等七人。
地点:醉仙楼,兰字号雅间。
事由:酒后高谈阔论,评击朝政。赵某作诗《咏梅》,其中一句“待到雪化春水来,重整旧山河”,言语间对皇爷此次御驾亲征辽东多有微词,暗讽其穷兵黩武,盼望朝局变动,好让他们这群“清流”有出头之日。
“呵————读书人。”
魏忠贤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看透了这些所谓清流骨子里的软弱与虚伪的轻篾。
“平日里满口的君父,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巴不得看主子的笑话,好显出他们的怀才不遇来。”
若是放在几年前,他早就让人把这几个书生抓进诏狱,打得他们爹娘都不认识。
但现在,他变了。
或者是说,魏忠贤被那位年轻的帝王调教得更懂事了。
他没有下令抓人,而是提起那支狼毫笔,蘸了蘸浓墨,在纸上批道:“把这首诗,还有他们说的话,一字不漏地抄录下来。不要抓人,原封不动地寄给皇上。这些酸腐书生的臭嘴,皇爷最爱看了,留给皇爷当个笑话解闷。”
处理完这一堆繁杂的情报,魏忠贤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重新铺开一张信纸,这是专门写给皇帝的密信。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在朝堂上咆哮的监国重臣,也不再是那个在通州剥人皮的活阎王,而象是一个给远行游子写家书的老管家。
这封信,魏忠贤写得很慢,墨如浓漆,落纸如刀:“伏惟皇爷圣鉴:京师妖氛微荡,宵小已伏冥诛。户部王氏因循两日,玩忽军机,老奴已代天行权,正法典刑,以肃通州粮道。今籍没赃银三百八十万两,悉归内帑,不敢私毫厘,以此充前线军资之用。”
“赖圣主虎威,今六部股栗,百僚钳口,通州漕运昼夜未停,寒衣粮秣若离弦之箭。皇爷只管横刀立马,扫穴犁庭,廓清寰宇。京师纵有万般鬼蜮,老奴亦当以残躯化铁壁,替主子镇之。风雨不动,家门安好。天寒地冻,祈圣躬万安。
老奴魏忠贤,百拜顿首。”
写罢,吹干墨迹。
魏忠贤并没有立刻装进信筒,而是借着摇曳的烛火,最后审视了一遍。
身后,李朝钦捧着一件黑貂裘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和不解:“老祖宗,您这般雷霆手段,外头那些文官士林——这几天私底下骂您的话,可是难听得很。说您是独夫民贼,说您把持朝政,甚至————甚至把您比作赵高、
王振————”
李朝钦不敢再往下说,脸上满是担忧。
“赵高?王振?”
魏忠贤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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