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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朕朱由检的————肱股之臣!”
”
随着“肱股之臣”四个字落地,魏忠贤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心里那道筑了几十年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象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一样,嚎陶大哭起来。
整个人从锦墩上滑落,趴伏在地,肩膀剧烈耸动,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皇爷————万岁爷啊!呜呜呜————”
这几年来,他虽然身居高位,虽然权势滔天,出门前呼后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活得有多恐惧,有多卑微,有多孤独。
在文官眼里,他是阉狗,是必须除之而后快的毒瘤,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在百姓眼里,他是活阎王,是止小儿夜啼的恶鬼。
甚至在深夜梦回之时,他也曾无数次惊醒,一身冷汗。
他怕,他怕哪一天皇帝觉得他这把刀太脏了,太钝了,或者因为为了平息众怒,一杯毒酒就送他去见先帝爷。
毕竟,历朝历代,干脏活的太监,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他贪财,他好权,他怕死,他在疯狂地敛财试图填补内心的空洞。
但他内心深处,那个已经残缺的灵魂里,依然渴望着哪怕只有一次,得到来自最高权力的肯定,承认他魏忠贤虽然是个没根的东西,虽然手段下作,但也真真切切地为这个国家做过事,为这个主子流过血!
而今夜,皇爷不仅承认了。
还说是“肱股之臣”!还说是“社稷之功”!
士为知己者死,哪怕是太监,亦有那一腔尚未凉透的热血!
亦有那想要青史留名的一丝奢望!
“万岁爷————有您这句话,老奴————老奴这辈子值了!真值了!”魏忠贤一边哭一边用头猛磕金砖,混合着涕泪,模样狰狞却又可怜,“就算是现在皇爷下旨赐死老奴,老奴也笑着去!到了九泉之下见着列祖列宗,见着先帝爷,老奴也能挺真了腰杆子说:咱家没给朱家丢人!咱家是皇爷的功臣!!”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老太监,眼角也微微有些湿润。
他不是无情的政治机器,他是人。
他知道,魏忠贤虽然贪婪、虽然狠毒,但对他朱由检,那是把心都掏出来了O
这种纯粹的依附与忠诚,在满朝那些花花肠子的文官身上,是永远找不到的。
“行了,行了。”
待魏忠贤哭声稍歇,朱由检重新坐回御榻,从袖中掏出一块平日里随身用的明黄色的丝帕,想也没想就扔了过去。
“快七十的人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成何体统。拿着,把脸擦了。让外面的小太监看见,还以为朕在里面动大刑呢。”
魏忠贤慌忙双手接住那带着龙涎香气的帕子,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哪里舍得真擦那些污秽,只是小心翼翼地按了按眼角,抽噎道:“老奴失仪,老奴该死————老奴这是高兴,是太高兴了。”
“高兴就好。”朱由检重新给他的茶盏里续了水,“忠贤,朕之所以今晚跟你掏心窝子,是因为————朕把你当家里人。”
“既然是家里人,有些事,朕就得托付给你。”
魏忠贤一听托付二字,立刻从那种激荡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在宫里摸爬滚打一生,最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煽情,什么时候该办正事。
他迅速擦干眼泪,虽然眼框红肿,但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
“请皇爷示下。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老奴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朱由检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下令,而是走到地图旁,手指在京师的位置轻轻点了点,然后一路向南,滑向了那个遥远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南海。
“朕又要离开京师了。”
短短一句话,让魏忠贤如遭雷击。
“皇爷要去哪?”他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发颤。
“朕要去广东,去海边。”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什么?!”魏忠贤大惊失色,膝行几步冲到朱由检脚边,“万岁爷!不可啊!万万不可啊!广东路途遥远,那是蛮荒瘴气之地!况且海疆不平,红毛鬼、
海盗倭寇横行,那是刀尖上跳舞啊!您是千金之躯,坐镇京师便是天大的威严,何须亲自涉险?让下面的武将去便是了!卢象升、孙传庭,哪怕是满桂他们,哪个不能打?”
“他们能打仗,但他们算不清帐,更不敢开天辟地。”朱由检转过身,看着魏忠贤,“这大明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到了瓶颈。如果不打开海禁,不把这闭关锁国的门彻底踹开,不把南洋那无尽的财富变成我大明的血液,眼下的中兴也就是昙花一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涉及大明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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