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一十六章 春猎追犴遇险境,老把头舍命救群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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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枝树皮。赵老蔫捏着粪坨子,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三天前拉的。”他说,“往北去了。”

    猎队调转方向,往北追。

    第三天傍晚,天色暗下来时,猎狗忽然狂吠起来。杨振庄循着狗叫声扒开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雪水泡软了的草甸子,边缘密密麻麻全是蹄印。大的如海碗,小的似茶盅,深的陷进泥里半寸,浅的只在草皮上印了个虚圈。

    赵老蔫拄着拐杖,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振庄,”他声音发飘,“是犴群。大小十七八头,领头这头公犴——”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量着那枚最大的蹄印,比划了足足半分钟。

    “少说八百斤。”

    猎队当晚在草甸子边扎了营。篝火架起来,干粮热上,猎狗蜷在火堆边,警惕地支棱着耳朵。没人说话,都在听赵老蔫讲犴。

    老爷子盘腿坐在火边,烟袋锅一明一灭。

    “犴这东西,跟鹿不一样。鹿是能跑,犴是能扛。你打它一枪,只要没打中要害,它能带着你跑一天一夜。跑不动了,回头跟你拼命。”

    他磕了磕烟灰。

    “我打过三头犴。头一头是公的,两百来斤,角才七个岔。那会儿年轻,不知深浅,一枪打在腿上。那畜生回头就奔我来,犄角往下一低,跟犁地似的,把我掀翻了三丈远。”

    他把裤腿撸起来,露出膝盖上一道蜈蚣似的旧疤。

    “这是那回留的。后来是老把头一枪崩了它,把我从犴蹄子底下拖出来。”

    王建国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老蔫叔,那您第二头、第三头呢?”

    赵老蔫把烟袋锅重新塞满烟丝,没答话。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第二头是母犴,带着崽。”他声音很轻,“第三头是头犴,四百来斤,角有十六岔。”

    他顿了顿。

    “那回之后,我就再没打过犴。”

    没人问为啥。

    杨振庄坐在火堆边,听着林子深处的夜风。那风声穿过落叶松的枝丫,呜呜咽咽的,像谁在远处叹气。

    第四天清晨,猎狗把犴群的位置找着了。

    那是野狼沟最深处的一处山洼,三面环崖,一面是缓坡。缓坡上长着新发的嫩枝和刚冒头的青草,十几头犴散落在坡上,有的低头啃食,有的卧地反刍。

    领头的公犴站在坡顶最高的那块岩石上。

    杨振庄趴在百米外的灌木丛里,透过枝叶缝隙,把公犴看了个仔细。

    这畜生是真大。

    肩高得有一米七八,身长三米开外,四条腿像四根房柱。皮毛是深棕色的,脖颈下悬着一溜长须,随风飘动。最骇人的是那对角——从头顶向两侧横着伸出,宽得像两扇磨盘,分岔密密麻麻,数不清是二十岔还是二十三岔。

    “山神爷……”赵老蔫趴在他旁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犴,成精了。”

    杨振庄没说话。他把望远镜放下,手心全是汗。

    鄂伦春老猎人有句话:公犴八百斤,见了绕着走。这不是怕,是敬。

    他三十岁那年,跟着老把头进山,老把头指着雪地上磨盘大的蹄印说:“振庄,这林子里的东西,有些是让你吃的,有些是让你卖的,还有些——是让你远远瞅一眼,记一辈子的。”

    现在他远远瞅着了。

    这一眼,够记一辈子。

    “撤。”杨振庄压低声音,“不打。”

    王建国愣住了。

    “振庄哥,咱追了四天……”

    “撤。”杨振庄已经开始往后挪,“这犴,山神爷不让打。”

    猎队悄悄退出了山洼。没人说话,没人问为啥。

    可就在他们退出不到二里地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不是枪声,是树木折断的咔嚓声,夹杂着猎狗惊恐的哀嚎。

    杨振庄猛地回头。

    坡顶那头公犴,不知何时发现了他们,正低着头,把蹄子在地上刨着,鼻子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它没跑。

    它朝着猎队的方向,缓缓走来。

    “散开!”杨振庄大吼。

    十一个人四散奔逃,猎狗夹着尾巴钻进灌木丛。可公犴不追别人,直直冲着杨振庄而来。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杨振庄端起猎枪,瞄准公犴的前胸。

    “砰!”

    子弹打进公犴肩胛,血花溅起。可那畜生只是晃了晃,速度不减反增。

    “振庄哥!”王建国从侧翼冲出来,举枪就打。

    又一颗子弹钻进公犴的侧腹。它终于停顿了一瞬,转过那颗巨大的头颅,用充血的眼睛瞪着王建国。

    然后,它调转方向,朝王建国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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