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三十一章 春雪消融猎队进山,继业初试认蹄印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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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振庄没答。

    他把鹰杆从雪里拔出来,又戳进去。

    拔出来。

    戳进去。

    “……能行。”

    雪地上多了十七枚狍子蹄印。

    这是王建国带着猎队现赶的。狍子是从野狼沟口外头撵进来的,三头,一大两小。猎狗把狍子赶过这片雪地,蹄印密密麻麻,像谁在宣纸上盖了半天气的章。

    王建国蹲在雪地里,一根树枝指着那些印子。

    “继业,你瞅瞅,哪几枚是公狍子,哪几枚是母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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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业把小脸凑近了。

    他瞅了足足三分钟。

    “这枚。”他指着其中一枚略大些的,“这是公的。”

    王建国愣了一下。

    “为啥?”

    “它踩得深。”继业把小脸绷紧,“公狍子沉。”

    王建国没说话。

    他把树枝插在雪地里,站起来。

    “振庄哥,”他没回头,“这孩子眼神……真跟老蔫叔一样。”

    杨振庄把鹰杆攥紧了些。

    午时,雪彻底停了。

    太阳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野狼沟口的雪地上,明晃晃的刺眼。猎队的人在老榆树下拢了一堆火,把带的干粮热上。

    继业蹲在火堆边,把那根鹰杆戳在雪地里。

    他不饿。

    他把今儿个认的那些蹄印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狍子蹄印窄,鹿蹄印宽。

    公狍子蹄印比母狍子深三成。

    后蹄印压前蹄印,压得越多,跑得越快。

    他把这些一样一样记进脑子里。

    像老蔫爷爷把那些规矩记进心里一样。

    孙铁柱蹲在他旁边,把一块烤热的粘豆包递过来。

    “继业,吃。”

    继业接过来,咬了一口。

    豆馅烫嘴,他龇着牙,舍不得吐。

    “孙叔,”他咽下去,“老蔫爷爷当年教你认蹄印,也这么教的?”

    孙铁柱闷声闷气。

    “嗯。”

    “你学了多久?”

    孙铁柱想了想。

    “三年。”

    继业把小脸绷紧。

    “俺只用一年。”

    孙铁柱没说话。

    他把烟袋锅点上,抽了一口。

    烟雾在雪地上空聚成一团青灰色的云,很快被北风抽散了。

    “中。”他说。

    未时,猎队往野狼沟深处走了二里地。

    雪太深,走不动。王建国带着人在前头蹚路,一脚下去没膝盖,拔出来费半天劲。李二虎把自行车扔在老榆树下,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头,嘴里骂骂咧咧。

    “这雪,比俺二道沟还邪乎!”

    孙铁柱闷声闷气。

    “野狼沟的雪,年年都比外头厚。”

    他把老扫帚扛上肩,扫帚头在前头扫雪开路。

    继业跟在他后头,踩着他扫出来的脚印走。

    一步一个坑。

    他把那根鹰杆抱在怀里。

    杨振庄走在最后。

    他把猎枪背在肩上,枪口朝下,保险关着。这枪跟了他二十年,枪托磨出了包浆,可今儿个一发子弹都没带。

    不是春训。

    是带儿子进山认路。

    他望着前头那个小小的身影。

    六岁的娃,穿着靛蓝棉袄,狗皮帽子扣得严严实实,一步一步踩在孙铁柱的脚印里。

    他把枪带往上拽了拽。

    ……老蔫叔,您瞅见了不?

    申时正,猎队在一处山洼停下来。

    王建国蹲在雪地上,把一蓬枯草扒拉开。

    “继业,你来瞅。”

    继业蹲下身子。

    雪地上有几枚蹄印,比狍子的大一圈,边缘清晰,后蹄印深陷进雪里,前蹄印浅了一半。

    “这是啥?”王建国问。

    继业瞅了很久。

    “……鹿?”

    王建国没答。

    孙铁柱在旁边闷声闷气。

    “你再瞅瞅。”

    继业把小脸凑近了。

    蹄印前缘有两道浅浅的划痕。

    他忽然想起老蔫爷爷讲过的一句话。

    “野猪的獠牙——走路时蹭地,蹄印前头有两道杠。”

    他把小脸抬起来。

    “这是野猪。”

    王建国把树枝插进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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