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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得很深。“爹,这野猪多大?”
杨振庄蹲下身子,把那根獠牙摸了摸。“二百三四十斤。”
“公母?”
“母的。”
“有崽不?”
“有。四五头,半大了。”
继业把小脸绷紧。他把鹰杆从土里拔出来,抱进怀里。“爹,那几头崽明年还能祸害苗圃不?”
杨振庄没答。他看着儿子,六岁的娃,小脸上蹭着泥巴,鼻尖挂着清鼻涕。他把儿子棉袄领口的扣子系紧。
“能。”他顿了顿,“到时候你带猎队去撵。”
继业把小脸绷得更紧了。“中。”
消息在靠山屯传开了。李二虎骑着自行车回二道沟,逢人就说杨总把头六岁的儿子跟着进山撵野猪,蹲在苗圃边守了半宿,一眼就看出野猪伤没伤着肺。
“那孩子,”李二虎把自行车支在屯子口老槐树下,“眼神跟他老蔫爷爷一个样!”
王老好媳妇蹲在翠花坊车间门口,把那棵被野猪拱出来、又被刘三柱栽在车间后头的榛子苗看了又看。苗子蔫了,叶子掉光了,可主干还是青的。她每天浇两遍水,用草帘子遮住日头。
“翠花婶儿,”她没抬头,“这苗能活不?”
三嫂刘翠花站在她身后,围裙系得板正。“能。”
她蹲下身子,把那棵苗子根部的土按实。“三柱从苗圃捡回来那天,根断了多半。俺跟他说栽不活,他不信。”
她顿了顿。
“他浇了三天水,苗子还是蔫。第四天早上,他蹲在车间后头,把那棵苗子看了半天,拿剪子把枝干剪了,只剩一拃长的一截。”
王老好媳妇等着。
“过了半个月,那截杆上冒出两颗新芽。”三嫂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三柱蹲在那儿,把那两颗新芽看了半天,没说话。”
她顿了顿。
“俺知道他想啥。他想的是——这苗子跟他一样,让人连根刨了,又活了。”
王老好媳妇低下头。她把那棵苗子根部的土又按了按。“翠花婶儿,三柱哥这人,变了。”
三嫂没说话。她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攥了很久。“……嗯。”
四月二十,谷雨。靠山屯家家户户开始种大田。
榛子林的苗圃补了新苗,这回补的不是优育品种,是本地山榛子。王建国蹲在苗圃边,把那棵新栽的苗子扶正,培土,按实。
“振庄哥,”他没抬头,“野猪要是再来呢?”
杨振庄蹲在他旁边,把那根楸木鹰杆戳在土里。“来就撵。”
“猎队十七个人,不能天天守苗圃。”
杨振庄没答。他把鹰杆从土里拔出来,又戳进去。“继业说,在苗圃边种一圈荆棘。野猪皮厚,荆棘扎不透,绕着走。”
王建国愣了一下。“继业说的?”
“嗯。”
王建国没说话。他蹲在苗圃边,把那棵新栽的苗子又看了一遍。“中。”
谷雨过后第三天,苗圃边种上了一圈荆棘。荆棘是刘三柱从荒山沟移来的,紫穗槐的枝条,刺多,密,连野兔都钻不过去。他蹲在苗圃边,把那棵从车间后头移回来的榛子苗栽在荆棘圈最里头。苗子活了,剪掉的枝干上冒出三四颗新芽,嫩绿嫩绿的,毛茸茸的。
刘三柱蹲在那棵苗子前,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姐,”他没回头,“这苗子今年能长多高?”
三嫂站在他身后,把那棵苗子看了又看。“能长一尺。”
刘三柱把那棵苗子根部的土按实。“一尺。”
他把围裙边松开。“中。”
四月底,若菊从北京寄来一封信。信是从国家队集训基地寄出的,牛皮纸信封,右下角印着“中国数学奥林匹克国家队”的红字。杨振庄把信封拆开,信纸只有一页,字迹还是那么工整,笔画还是那么有力。
“爹、娘、三
俺在北京挺好的。国家队集训比省城还累,每天做题做到后半夜。室友是浙江和广东来的,她们做题比俺快,俺得加劲儿撵。
俺通过了国家队选拔,七月去英国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机票是国家出的,不用家里花钱。
三娘上回捎的那两瓶榛子酱,俺给室友尝了。她们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问俺是不是在省城买的。俺说是俺三娘亲手做的。她们说等比赛结束了,想跟俺回靠山屯看看。
俺挺好的,不用挂念。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八”
杨振庄把信看了三遍。他把信纸叠好,塞进内兜里,和那张泛黄的三好学生奖状并排放着,和那张林场庞副场长写的便笺并排放着,和那封周校长亲笔写的录取通知书并排放着。他把内兜按了按。
“若兰,”他说,“给你四妹回信。让她在英国照顾好自己,家里啥都好。”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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