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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手冷。”三嫂没看他,“姐替你揣着。”
刘三柱低下头,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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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庄带着猎队走到山神庙前。那三块青石板搭的小龛子被雪埋了半截,他蹲下身子,用手把雪扒开,露出龛子里那块被烟火熏了六十年的木牌位。牌位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可“山神爷”那三个字还能认得出来。
他从兜里掏出三炷香,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风太大,火苗子刚蹿起来就被抽歪了。他把香插进龛前那个铸铁香炉里。香炉是赵老蔫年轻时从县里背回来的,炉腿磕缺了一根,用铁皮包着,勉强能站稳。
“山神爷,”杨振庄开口,声音不高,被北风送出很远,“靠山屯猎队冬训,今儿个开课了。”他顿了顿,“老蔫叔走了,规矩还在。新收了五个徒弟,都是好苗子。”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您多保佑。”
继业跪在雪地里,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雪地上,磕了三个头。他爬起来,把那根小鹰杆抱进怀里。
新学员们一个接一个跪在雪地里,磕头。有人磕得认真,额头沾了雪沫子;有人敷衍了事,膝盖都没弯下去。孙铁柱闷声闷气。“磕头不是给山神爷磕的,是给你们自个儿磕的。你敬它一尺,它敬你一丈。你糊弄它,它也糊弄你。”
那几个敷衍的学员低下头,重新跪下去,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杨振庄把那根楸木鹰杆从雪地里拔起来。“今儿个第一课,学认蹄印。”他顿了顿,“孙铁柱,你带新学员。”
孙铁柱站起来,把那把老扫帚扛上肩。“中。”
野狼沟口的雪地上,孙铁柱用树枝画了几个蹄印。狍子的、鹿的、野猪的,大的、小的、深的、浅的。他蹲在地上,指着那些印子。
“狍子蹄印窄,鹿蹄印宽。公野猪蹄印深,母野猪蹄印浅。”他闷声闷气,“老蔫叔教的,俺学了三年。你们悟性好的,一年能学会;悟性不好的,三年也学不会。”
新学员们蹲在雪地里,把那些蹄印看了又看。有人掏出笔记本,用铅笔头照着画;有人用手指在雪地里描;有人蹲在那儿发呆,不知在想啥。
继业蹲在孙铁柱旁边,把那根小鹰杆戳在雪地里。“孙叔,俺能帮着教不?”
孙铁柱看着他。“你教啥?”
“教认野猪蹄印。”继业把小脸绷紧,“野猪蹄印窄,后蹄印压前蹄印三成。公的深,母的浅。带崽的母猪,小崽的蹄印密密麻麻跟在后头。”
他指着雪地里一枚蹄印。“这是公的,二百来斤。”
孙铁柱没说话。他把那根树枝递给继业。“中。你教。”
继业接过树枝,蹲在那几个新学员面前,把野猪蹄印的形状、大小、深浅,一样一样讲给他们听。他讲得慢,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新学员们听得很认真,没人再东张西望,没人再把手插在袖筒里。
杨振庄站在人群外头,把那根楸木鹰杆戳在雪地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王建国蹲在他旁边,把那只小鹰从臂上接下来,让它蹲在自己膝盖上。“振庄哥,继业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杨振庄没说话,把鹰杆从雪地里拔出来,又戳进去。
“这孩子眼神跟老蔫叔一样。”王建国顿了顿,“看蹄印的时候,那个专注劲儿,一模一样。”
杨振庄把鹰杆攥紧了些。“……嗯。”
晌午,猎队在老榆树下拢了一堆火。三嫂从翠花坊赶来,背着一个大帆布包,包里装着新蒸的榛子糕,还有一壶热腾腾的姜汤。
她把帆布包搁在雪地上。“都过来,趁热吃。”
猎队的人围上去,一人捏了一块榛子糕,一人倒了一碗姜汤。王建国咬了一口糕,又灌了一口姜汤。“翠花婶儿,你这糕蒸得比县供销社卖的都好吃!”
三嫂没接话,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
刘三柱蹲在火堆边,手里捧着一块榛子糕,没吃。他把糕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
三嫂看见了,没问。
孙铁柱蹲在火堆边,把那碗姜汤慢慢喝完了。他把碗搁在雪地上,站起来。“继业,走,接着学。”
继业把那根小鹰杆抱起来。“中。”
他们又走回那片雪地。孙铁柱用树枝又画了几个蹄印。“这是啥?”
继业蹲下身子,把小脸凑近了。印子不大,两瓣,前头尖尖的,后头圆圆的,间距一拃长,歪歪扭扭往林子深处延伸。“狍子。”
“公母?”
继业又瞅了瞅。“母的。”
“你咋知道?”
继业指着那枚蹄印。“它浅。公狍子沉,踩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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