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七十九章 药人·苏鹤卿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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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说:

    “后悔把他们炼成药。”

    苏鹤卿想了想。

    “不后悔。”

    “他们是药。药就是用来炼的。”

    “就像血婴草,种在地里,施肥浇水,长成了就收割。这是天道。”

    “老夫只是顺应天道。”

    阴九幽问:

    “那你自己呢?”

    “你也是药吗?”

    苏鹤卿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枯瘦的、布满老茧的手。

    那双把无数人扔进药鼎的手。

    那双从药鼎里取出丹药、放在鼻尖闻一闻、说“好药”的手。

    “老夫……”他张了张嘴:

    “老夫是烧火的。”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老夫不是造化,不是工。老夫只是一个烧火的。”

    “烧火的,也有烧火的快乐。”

    阴九幽看着他:

    “烧火的,不也是炉子里的一根柴吗?”

    苏鹤卿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具被钉在地上的干尸。

    很久。

    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初春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

    “你说得对。”

    “老夫也是药。”

    “老夫活了八百年,炼了八百年,烧了八百年。”

    “以为自己是烧火的,其实也是被烧的。”

    “天地这个炉子,什么时候放过谁?”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药杵。

    药杵上沾着暗红色的粉末。

    那是沈渡的血。那是沈念的血。那是无数人的血。

    他把药杵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老夫想进去。”

    阴九幽问:

    “进去?”

    苏鹤卿指着他的肚子:

    “进去。”

    “里面有人。”

    “很多人。”

    “他们——”

    他顿了顿:

    “也是被烧过的。”

    阴九幽点点头:

    “对。”

    “被烧过的。”

    “烧着烧着,就不疼了。”

    苏鹤卿问:

    “不疼了?”

    阴九幽说:

    “有人陪,就不疼了。”

    苏鹤卿沉默。

    他看着那个肚子。

    看着那团隐隐约约的光。

    暖的,软的。

    像——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他活了八百年,炼了八百年,烧了八百年。

    从来没有感受过“暖”。

    他炼过无数人,用过无数药引。

    每一种情绪他都尝过——别人的。

    他自己的,是空的。

    “好。”他说:

    “老夫进去。”

    阴九幽张开嘴。

    苏鹤卿化作一团光。

    灰白色的,带着八百年的药香。

    飞进他嘴里。

    他咽下去。

    那团光,进了肚子。

    落在厉无极旁边。

    厉无极睁开眼,看着他:

    “新来的?”

    苏鹤卿点点头:

    “新来的。”

    厉无极往旁边挪了挪:

    “坐这儿。”

    “这儿暖和。”

    苏鹤卿坐下来。

    靠着厉无极,靠着殷九难,靠着沈无渊,靠着释无泪,靠着池瑶,靠着柳残音。

    靠着那二十八万万人。

    靠着那三团火。

    他闭上眼睛。

    听着周围的声音——

    打呼噜的。

    说梦话的。

    笑的。

    哭的。

    还有——

    那三团火,在不远的地方烧。

    暖暖的,软软的。

    像——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沈念。

    想起她在药鼎里喊的那句话——

    “哥哥,我来找你了。”

    那声音很甜,甜得像桂花糕。那声音很苦,苦得像药。那声音很疼,疼得像一根刺,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那是药效。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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