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五十三章 饕餮席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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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碟底在骨桌上磨出一声极涩极长的嘎吱。他站起来,极胖极阔的身体从椅子里往外拔时,椅面被他的肉吸住,拔出来时发出啵的一声。他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铜锅里无数还在沸腾的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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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席,不吃了。”

    其他食客停下筷子。骨筷夹着的光团悬在半空,被夹住的人还在光团里念着、唱着、无声地凝视着。他们看着老饕餮,老饕餮看着铜锅底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心脏每跳一下就从心室里挤出一股血,血沿着骨叉流进锅里。

    “这颗心,是谁的。”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饕餮族的铜锅底下那颗心脏从开族第一天就在那里跳,跳了无数年,所有人都以为它是一颗永远跳下去的心。

    老饕餮把手伸进铜锅。沸汤淹过他的手背,淹过手腕,淹过小臂。他没有缩手,把手往更深处伸,伸过那些沉浮的光团,伸过被无数人希望煮了无数年的汤底,一直伸到锅底,伸到那颗心脏被骨叉贯穿的位置。

    手指触到骨叉的尖端,骨叉从心尖穿进去,从心房穿出来,把心脏钉在锅底。他的手指顺着骨叉往上摸,摸过心房,摸过心室,摸过冠状动脉,摸到心脏最顶端——心耳。

    心耳是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是胚胎时期心脏最早成形的那一部分。他在心耳位置摸到了一道极细极浅的疤痕。不是刀疤,是咬痕。很小很小的咬痕,是婴儿刚长出乳牙时咬出来的。

    他摸到那个咬痕的时候,那颗跳了无数年的心脏停了一拍。

    老饕餮的手在沸汤里僵住了。他摸出来了——那是他娘的咬痕。他长乳牙的时候,娘把手指塞进他嘴里让他咬着磨牙。

    他咬得太用力,咬破了,血从娘指尖渗出来,他尝到了娘血的味道。娘没有抽手,让他咬着,用另一只手摸他的额头。

    他咬着娘的指尖,感觉着娘摸他额头时掌心那一点温度。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希望,他只是咬着咬着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娘的血从指尖伤口里流出来,顺着他的喉咙流进他心脏,在他自己的心耳位置凝成了一道极细极浅的咬痕。

    无数年,他吃了无数人,在无数人的希望里找娘的味道。那道咬痕一直在他自己心脏上,他忘了。

    老饕餮把手从铜锅里抽出来。沸汤从他手臂上淌下去,露出被烫得通红的皮肤。皮肤表面粘着锅底无数年积下来的汤垢,汤垢里嵌着无数人希望的残渣。

    他没有擦,把手按在自己胸口。胸口堆满的肉下面,他自己的心脏正在跳,跳的频率和铜锅底那颗心脏跳的频率一模一样。他以为那是回声。不是,是同一颗心。

    铜锅底那颗心是他娘的。他娘把腿肉割下来喂给他之后,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放在锅底,用骨叉贯穿,让它日夜不停地跳。因为她的儿子将来要吃无数人,要从无数人的希望里找她的味道。

    她怕他找不到,就把自己的心放在锅底,日夜不停地从心室里挤出血来,让血混进汤里,让汤煮着无数人的希望。这样一来,他吃下去的每一个人的希望里,都掺着她心尖上挤出来的那一滴血。

    他找了无数年,以为自己在无数人的希望里找娘的味道。其实他每吃一口,咽下去的都是娘的血。他早就找到了,他咽下去了,他不知道。

    老饕餮把按在胸口的手放下来,手背上被沸汤烫出的水泡已经连成片,半透明的疱壁底下,疱液里混着汤垢和希望的残渣。他把那只手放在铜锅边缘,用力一推。

    铜锅从骨桌上翻下去,锅底朝天砸在地上,沸汤泼了一地。那颗被骨叉贯穿的心脏从锅底露出来,离开了沸汤的包裹,它还在跳,跳得比在锅里时更剧烈。

    每一次跳动,心室里挤出的血就比上一次更多,血从骨叉贯穿处涌出来,沿着骨叉流到地上,流进满地沸汤里。

    沸汤被血一冲,汤里无数正在沉浮的光团同时亮了一下。

    光团里念着阿娘的女子嘴唇翕动的弧度,和铜锅底那颗心脏心耳位置咬痕的弧度,一模一样。

    老饕餮跪下去,跪在满地沸汤里,膝盖压碎了汤面上凝出的那层油膜。他伸出双手把那颗还在跳的心脏从骨叉上取下来,取的时候骨叉从心尖退出来,发出极细极轻的摩擦声,像一声拖了无数年的叹息。

    他把心脏捧在掌心里,心耳位置那道小小的咬痕对着他。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那道咬痕上,嘴唇翕动,无声地做着那个口型——娘。不是吃,是喊。

    喊了很多年,第一次喊对了地方。

    铜锅翻了之后,锅里那些光团全部从沸汤里浮起来。浮到空中,悬浮在牙山顶上。无数光团,无数人还在念着、唱着、凝视着、无声地翕动着嘴唇。

    他们不再沉浮了,悬浮在那里,像无数盏极小的灯。灯芯是每个人最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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