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七十三章 青玄宗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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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香阁废墟往东,天开始变青。

    不是天空的青,是剑意的青。

    无数年无数剑修的剑气从大地深处往上透,把天染成极淡极薄极利的青色。

    吸进肺里时肺泡被剑气轻轻刮一下,刮过之后肺叶深处涌上一股极轻极微的锐。

    阴九幽走在青色天空下。

    脚下的大地密布着极细极深的剑痕,是无数年无数剑修走过时刻下的。

    剑痕深处残留的剑意还没散,脚踩上去时剑意从脚底渗进来,沿着胫骨往上走,走到股骨时在骨髓腔里轻轻震一下。

    他走过无数道剑痕,无数道剑意在他骨骼深处堆积,堆积成极薄极淡的一层剑膜。

    剑膜贴着他的股骨内壁,温度比骨骼低一线。

    走路时能感觉到那一线凉意从股骨深处传出来,像有一柄极细极小的剑在骨髓腔里轻轻搅动。

    地平线尽头立着一座山,天枢峰。

    峰体极陡极高,陡到山壁几乎垂直,高到峰尖刺入青色天空深处看不见顶。

    峰体表面密布着极细极密的剑痕,是青玄宗历代剑修坐化前用最后的剑气刻上去的遗言。

    遗言极多极密,从山脚一直刻到视线尽头。

    阴九幽从山脚走过,脚底踩过的剑痕深处,无数坐化剑修临死前最后的念头被他的体温激活。

    念头极短,有的只有一个字。

    峰顶有一座台,洗罪台。

    台是用剑晶磨成的,极平极滑,滑到能映出天空的青色。

    台面上密布着极细极深的凹槽,是无数受刑者的血淌过时刻出来的。

    血槽从台心往台边延伸,延伸成极复杂的纹路。

    纹路最深处积着极淡极薄的血垢,是无数年无数人的血一层一层叠上去的,叠了很厚。

    台上跪着一个女子,苏映清。

    三千六百根锁灵针从她周身大穴刺进去。

    刺入的位置极精准,每一根都钉在一处要穴上。

    针尾露在皮肤外面,针尾上刻着极细极密的封灵咒。

    封灵咒日夜不停地往她体内灌输封印之力,把她的灵力压在丹田最深处。

    她的血从针孔里渗出来,顺着玉阶淌成溪流。

    血流进洗罪台台面的血槽里,和血槽深处积了无数年的旧血混在一起。

    旧血被新血激活,从血槽深处往上浮,浮到台面时凝成极细极密的血珠。

    血珠在青色天光里泛着极淡极薄的暗红。

    她跪了七日七夜。

    七日里,天枢峰的天色从青变暗又从暗变青,洗罪台上的血槽被她的血淌满了。

    血从台面边缘溢出去,沿着玉阶一级一级往下淌,淌过三千六百级玉阶,淌到山腰时被剑痕吸进去。

    第七日,刑满。

    她被从洗罪台上拖下来时已经不成人形。

    灵根被锁灵针毁了七成,丹田布满了裂痕,噬心蛊在经脉里安了家,每日发作三次,发作时如万蚁噬骨。

    她的师父,青玄宗天枢峰峰主沈元白,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来的是林妙妙。

    一袭鹅黄衫裙,乌发挽成垂挂髻,鬓边簪一支白玉兰。

    走起路来环佩轻响,像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子。

    她身后跟着两个外门弟子,两个弟子手里捧着干净的道袍和伤药。

    她蹲下身,用帕子替苏映清擦脸上的血污。

    动作轻得像在抚一瓣落花。

    嘴里说着——“师姐受苦了,妙妙这心里啊,像被剜了一刀似的。”

    她的帕子极素极净,只在一角绣着一朵极小的莲花。

    擦过苏映清颧骨时,帕子上的莲花被血污浸透了,花瓣从素白变成极淡极薄的粉。

    旁边有弟子感叹:“妙妙师妹也太善良了,苏映清害她,她还以德报怨。”

    林妙妙听见了,低头羞赧一笑,小声说:“师姐只是一时糊涂。”

    她把苏映清接回自己的洞府。

    关上门,设了隔音禁制。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放在桌上。

    丹纹七转,药香极浓极厚极甜。

    “九转还魂丹。”

    她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瘫在榻上的苏映清,声音极甜极糯,像泡在蜜罐里的桂花糕。

    “师姐知道这丹药怎么炼的吗?

    要用七名金丹境修士的元神做药引,活生生抽出来,趁热入炉。

    我为了炼这一枚,足足花了三年。

    杀了师父座下七个亲传弟子,他们到死都在喊师妹救我。”

    苏映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收缩时,眼球深处被封了很多年的画面被挤了出来——是三年前天枢峰失踪的那七个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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