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七十八章 啼哭城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飞鹤城废墟往南八百里。

    月光照在一片焦黑的城墙上,城墙表面密布极细极深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都是从墙基往上蔓延,蔓到城垛时停住。

    停住的位置,砖缝里嵌着极细极小的暗红色晶粒——是八十万条灵魂被抽离时从魂魄深处挤压出来的魂晶残渣。

    残渣在月光里微微发光,光极淡极薄极冷。

    风从城垛缺口灌进来,穿过裂纹,裂纹深处的魂晶残渣被风拂动。

    拂动时,晶粒互相碰撞,碰撞声极轻极细极密。

    那不是晶粒碎裂的声音,是八十万条灵魂被抽离时最后那一声“不”被封在晶粒深处,此刻被风从晶格里轻轻托出来。

    无数声“不”同时涌出,汇成一片极淡极薄极碎的音雾。

    音雾贴着废墟表面流淌,淌过坍塌的城门,淌过倾颓的钟楼,淌过被暗红色光幕烧成琉璃状的石板路。

    在石板路尽头,音雾被一个人的脚踩碎了。

    李悬壶跪在飞鹤城废墟正中央。

    他跪了整整一夜,从魏无渊带他来到这里看到这片废墟的那一刻起就跪下了。

    他的头发已经是灰白色,皮肤干枯龟裂,但此刻更枯更裂。

    他双手撑在焦黑的石板上,手指扣进石板缝隙深处,指甲翻起来,指肉嵌进碎石里。

    血从指尖涌出来,沿着石板缝隙往四面八方渗,渗进魂晶残渣里。

    魂晶残渣吸了他的血,从暗红色变成了极淡极薄的琥珀色。

    他面前是飞鹤城倒塌的城门,门匾碎成无数片,碎片中最大的一块上还能看见半个“鹤”字。

    鹤字的最后那一横被拦腰斩断,断口处还残留着万魂珠吞噬灵魂时灼烧的焦痕。

    焦痕极深极黑,黑到像把光线吞进去消化掉。

    “八十万。”

    李悬壶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碎骨片刮过喉咙。

    他低着头,灰白色的头发垂在脸两侧,遮住了他的表情。

    “八十万人。

    一夜之间,全死了。

    我离这里八百里,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做不到。

    我把那个想杀我的疯子救了,我把自己的命燃尽了,我救了无数人——但八十万人死在我八百里外,我连他们最后一声都没听见。”

    他身后站着癫痴和尚。

    癫痴和尚的光头在月光下泛着青光,他正用指骨佛珠一颗一颗地拨。

    他拨得很慢很用力,每一颗骨珠都被他捏得嘎吱作响,骨珠深处封存的师父骨髓残渣在压力下往外渗。

    渗出来的骨髓在骨珠表面凝成极细极小的油滴,油滴在月光里泛着极淡极薄的暗红。

    “李施主,你救的那个疯子,他死了没有?”

    癫痴和尚的声音很奇怪,不像是在安慰人,更像是在认真求证一个问题。

    李悬壶抬起头,灰白色的瞳孔里映着癫痴和尚那张歪斜的嘴。

    “死了。

    我用禁术把他烧成了灰。”

    “那就好。”

    癫痴和尚点点头,手指继续拨弄骨珠。

    “你救他,是你的事。

    他死了,是他的命。

    你的命还在,他的命没了。

    这不公平吗?”

    “公平?!”

    李悬壶猛地站起来,转过身盯着癫痴和尚。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他的泪在燃尽自己寿命时已经流干了。

    “他杀了三万个婴孩!三万个!我把他救活了,让他活了这么多年让他杀了这么多人——我救他是为了让他继续杀人吗?我救人是为了什么?!”

    癫痴和尚歪着头看着李悬壶。

    他歪头的角度很奇怪,不是往左也不是往右,而是往肩膀后面歪过去,像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猫头鹰。

    “贫僧不知道你救人是为了什么。

    贫僧只知道,贫僧从小就想剖开东西看看里面是什么。

    剖开之后发现都是一样的,很失望。

    然后贫僧就去剖人,一开始是一样,剖多了还是一样。

    但剖到后来贫僧不失望了,因为贫僧发现——人活着的时候里面是红的,死了之后是黑的。

    活人和死人唯一的区别,就是颜色不一样。”

    他把指骨佛珠举到眼前,灰白色的眼睛透过骨珠看月亮。

    月亮被骨珠映成极淡极薄的暗红色。

    “你救人,是把黑的变成红的。

    贫僧杀人,是把红的变成黑的。

    你我的区别,也就是颜色不一样。

    你想知道为什么救人,贫僧告诉你答案——因为你想看红色。

    就这么简单。”

    他咧嘴笑了,牙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