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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你装纯装了这么多年,装到连你自己都相信了自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但你的梳子是你师姐送的礼物。
那梳齿里的噬魂蚁活了很多年,它们记得每一个被它们啃死的人——每一张脸,每一股血的味道。
它们今天晚上会从梳齿里爬出来钻进你的耳道,把你脑子里那些装出来的天真一口一口吃掉。
它们吃得很慢,你会听着自己脑子里噬魂蚁啃食的声音从耳道最深处传出来。
像你小时候睡不着觉的时候你娘在你耳边哼的那首安眠曲子。
等你脑子里那个装出来的自己完全消失了,剩下的才是真的你。
你知道真的你是什么样子吗?你不敢看。”
白素素整张脸慢慢失去了天真。
她的眼眶在发酸,是一瞬间涌上来的生理性泪液堵住了泪小管。
她拼命想让自己的嘴角翘起来,但翘不起来,好像那些肌肉忘记了除了攒出来的甜笑以外的任何动作。
她的手指在梳柄上反复抠着,婴孩肋骨做的梳柄被她抠出了一道道极细极小的划痕。
她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不是噬魂蚁啃脑子的声音,是比她装出来的那副笑容更早的,很久以前她还不会装的时候,娘在她耳边哼的那首曲子。
她忘了调子是什么,只记得娘每次哼到后半句都会走音成另一个曲子的调,走了之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一下。
娘的笑不像她自己对着铜镜练的那副美人笑,娘的笑会露出牙肉,牙肉上有一点辣椒籽。
她不敢看真的自己。
因为真的自己在娘死后就再也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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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梦璃重新站直身体。
她扫了一眼身后的五个师妹,每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们藏了很多年的东西被对面这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她的命晶还在瞳孔深处震颤着,纹裂还在扩大,但她的嘴角却再次翘起来。
“前辈,您说的都对。”
她的声音不再发腻了,发腻的壳从声音表面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的声音——极沙,极哑,极累。
“但前辈有没有想过,您为什么能看穿我们?是因为您和我们不一样吗?不。
是因为您和我们一样。
您杀人,我们也杀人。
您为了您师妹杀了几百万人,我们是为了自己的修行杀了几千几万。
您的杀法比我们干净,我们承认。
但干净就是不杀吗?干净就是不脏吗?您说您的师妹死了,您要复活她,为此杀了无数的人。
那些人没有活下来的理由吗?他们没有被您杀死的理由吗?您说得对——那个攥着我帕子的人还在我体内,夜夜等我。
但您——您体内有多少人?”
她的指尖颤抖着指向魏无渊的影子。
影子在地面上蠕动,无数扭曲的人形在月光下无声地嘶吼。
每一张脸她都看不清,但她知道那脸的数量比她见过的人还要多。
“您体内的人,每一个都死得比我杀死的人更不甘。
因为他们连死在谁手里的都不知道。
我杀死的人至少见过我的脸,至少知道是柳梦璃害了他。
您杀的人,连您的脸都没看清就被抽走了魂魄。
他们临死前最后看见的是什么?是天空。
是云。
是月光。
是他们这辈子每天都能看见的最平常的东西。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忽然之间人就没有了。
比我还毒,比我还冷,比我还不是人——您才是这群芳谱最深的那个。”
她把裙角松开,任它落在血晶粉末上。
裙摆沾满暗红,她不再去擦了。
“您说得都对。
我体内的那些残梦夜夜都在响。
但我至少夜夜在听见。
我听见他们还在——还在做梦,还在等。
您呢?您体内那些人,您还听得见他们吗?您还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吗?还是说您把它们全忘了,只记得您师妹的脸?”
风从谷口灌进来,把她的话吹到阴九幽耳边。
整个场面像一幅被血雾染透的画卷——那些穿着各色长裙的女子一个个低着头,苏沐雪还在用拇指反复摩挲玉箫上的符文,秦瑶的指缝间还在滴落血丹残渣。
南宫婉儿的扇子已经合上了,扇面上的山水仿佛褪了色。
花弄影的鞭子还扎在地面上,倒刺正一滴滴往下滴着粉色的血筋膜液滴。
白素素的肩背彻底垮了,她把那根梳子从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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