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一十五章 不言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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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骨魔童姥走到石台边低头看了看沈鸢眉心那个被噬魂剑刺穿的小孔,孔洞边缘的皮肤还在微微抽搐,牵机丝把痛觉从眉心传遍全身再传到玄铁柱上沈渡的神经末梢,父女之间隔着一面碎掉的铜镜仍然被那个叫朝夕的阵法连在一起。

    她把碎掉的铜镜捡起来拼回原状,铜镜里沈鸢的眼珠正在剧烈颤抖,瞳孔收缩成针尖大,眼泪和血混在一起从眼角往外涌,她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极致的痛苦已经超越了声音能表达的范畴。

    “把人放了。”

    骨魔童姥说,“你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了。

    他的账你收完了,对不对。”

    崔不言偏了偏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了。

    “我想要你看着。”

    他从储物戒里把万蚁噬心阵阵旗、蚀骨符、续命丹、《炼魂经》全部倒在地上,一件件拿起来给沈渡看:“这些东西都是我准备好的。

    我把所有能让人痛苦的、能让人活着承受痛苦的都找来了。

    沈师兄的妹妹不会死的,我不会让她死的。”

    骨魔童姥下颌骨咔咔磕了两声:“你对沈渡说你想要他看着——你要他看着他妹妹受苦,要他一辈子记住这个画面,要他把这种疼吞进骨头里日夜嚼永远咽不下去。

    可这不是你和他之间的事。

    你是冲着谁来的——你爹?”

    崔不言的笑脸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突然裂开,那副温润如玉的少年皮囊从嘴角开始碎片一片片往下掉,露出底下一张完全不同的脸——那张脸从来没有真正笑过。

    他忽然开口说他出生在落音山背面一个小村子里。

    他娘是个散修,被青云宗招揽之后没多久就走了,他爹给他取名不言,不是让他沉默,是让他不要开口讨东西。

    他从来没讨过。

    他爹以前是青云宗的修士,死后被人扣上了叛门的罪名。

    他不信他爹叛门,但没有一个人听过他说话。

    他们只把他爹的骨灰从宗门祠堂里挖出来扔在落音山下。

    那年他刚满十二岁,连夜把骨灰从碎骨堆里刨出来,十根手指刨得只剩指甲盖翻在外面。

    刨完之后他把指骨正回去,手上灰都没拍,攒钱买了忘根草和碎魂引,自己先喝了一碗,把他爹的脸忘干净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总有一天要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到那个时候他最不希望的就是他爹还认得他。

    “你忘了他,他忘不了你。”

    骨魔童姥把自己左胸那根颜色不一样的肋骨轻轻磕了一下,“我身上的老骷髅在狗嘴里抠骨头时,肯定也不希望看见我变成掏心的骨架。

    但我变成了。

    她没怪我,你爹也不会怪你。

    可你没资格替他原谅你自己。”

    她把封魂盒打开,取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崔不言手里。

    布包里是一个青云宗叛门修士的骨灰——不是他爹的,是他爹同案另一位被牵连的师叔。

    “他在乱葬岗边缘等了很久等一个带他的人来,结果你把所有人都忘了,只有这个师叔还剩一点残灰。”

    崔不言把那小布包接过来,双手握紧贴在胸口。

    他把骨魔童姥刚才从石台边捡回来放回他手心里那几片碎成几瓣的铜镜碎片也一并塞进怀里。

    然后转身走到沈渡面前蹲下把沈渡的琵琶骨铁索解开,又从石台上把沈鸢抱下来放进沈渡怀里。

    “我把你们的记忆拿走了七年,现在你们可以不记得我。

    但你们得记住一件事——这世上最毒的不是药,是好人给的恩情。

    你以前替我挡过一剑。

    我记了七年,不知道该怎么还,后来把这事跟别的仇混在一起算错了。

    你那时候告诉我人活着总得信点什么。

    我一直没找到可信的东西,只能靠你说的这句话过了这些年。

    现在把命还给你——你记着我就行。”

    他把右手伸进自己胸口,从心口深处挖出一枚本命剑符——上面刻满绝情咒、血亲债、灭门怨、活人祭、以及一道最老最旧最模糊的旧痕,是他很多年前欠下的那半块饼。

    他把剑符放在沈渡手心里,“我爹以前给我留过半块饼,说饿就吃。

    我一直没舍得吃,后来饼发霉了,我把它磨成粉,放在剑符里。

    现在我把这个也交给你——你欠我那一剑不用还了。

    饼我也不要了。”

    阴九幽把万魂幡往地上一插。

    归墟树的根须从幡面深处伸出来,将洞壁上那些封在刑具残渣里的残魂碎片一缕缕收进树干深处——那些碎片不是崔不言的,是被崔不言折磨过的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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