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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的目光落在那个药囊上。
药囊里除了寻常草药,还有一样东西——一枚刻着“悬壶济世”四个字的铜牌,铜牌的边缘有一个极小的标记,那是一枚骨针的形状。
骨魔童姥曾经在血幽谷见过同样的标记,那是李悬壶师门失传已久的“游方医脉”的暗记。
这条线索归墟树芽苞顶端的小人形已经收进了往生之路的编织中,等待日后与李悬壶的因果对接。
画面继续流转。
苏生十五岁那年,落婴镇遭遇兽潮。
数千头被七苦之力污染后异变的妖兽从万兽山方向涌来,见人就咬,见屋就撞。
镇上的散修组织防线,但妖兽的数量太多,防线很快被冲破。
苏生那时正在镇外的废墟上挖草药,回头看到镇子方向浓烟滚滚,扔下药篓就往回跑。
他跑进镇子时,看到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正咬住一个小孩的腿往巷子里拖。
小孩的母亲抱着孩子的上半身不放,被巨狼拖在地上摩擦,后背的皮肉全磨烂了,露出白森森的脊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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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松手。
苏生冲上去,一拳打在巨狼的鼻子上。
那一拳没有任何力量,巨狼的鼻子连皮都没破。
但一股七色光芒从苏生的拳面渗出,顺着狼鼻钻入狼脑。
巨狼松开孩子,浑身剧烈抽搐,眼球炸裂,七窍喷出七彩脓液,倒地毙命。
苏生没有停。
他跑向下一头妖兽,又一拳,再下一头,再一拳。
每一拳都带走一头妖兽的命,每一拳都在消耗他体内的七苦之力。
他越打越快,越打越凶,但眼神却越来越空洞。
打到最后,他的拳头上已经沾满了七彩脓液,双臂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的不是血,是纯粹的、刺目的七色光芒。
镇民们惊恐地看着他,退到断墙后,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苏生站在一地妖兽尸体中间,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忽然蹲下来,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他哭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些妖兽死的时候,它们的痛苦被他吸进了体内。
他听到了数千头妖兽临死前的心声,有饥饿的幼崽在巢穴中等待母亲归来,有受伤的老狼只想回到山崖上的洞穴再看最后一次落日。
数千道痛苦的碎片涌进他的意识,将他淹没。
他在妖兽尸体中间蹲了很久,直到七色光芒渐渐收敛,才站起来。
他一句话没说,走回镇外的废墟,继续挖草药。
镇民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恐惧渐渐退去,但没有人敢追上去说一声谢谢。
不灭远远看着这一幕,拨下一颗念珠。
念珠在他指尖没有碎——不是因为苏生的七苦之力变弱了,而是因为不灭发现了一件事。
苏生体内的七苦之力,在杀死那些妖兽后,没有增长,反而减弱了一分。
这与苦主设定好的宿命完全相反——苦主让苏生吞噬痛苦,是为了让七苦之力不断壮大,最终将苏生转化为容器。
但苏生在吞噬痛苦后,七苦之力反而被消耗了。
就好像这个孩子用自己体内原本储备的七苦之力去杀死妖兽,然后妖兽死亡时的痛苦并没有补充进来,反而被他本身存在的某种“东西”抵消了。
不灭修行了两万三千年,读遍明镜台所有典籍,从未见过这种现象。
他回到草棚,点亮油灯,翻阅随身携带的一卷古经。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古经的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极小的字——“七苦之外,有第八苦。名曰‘共情’。”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墨迹极淡,像是有人在无数纪元前仓促补上去的:“此苦不入轮回,不归天道,由凡人所创,诸佛不能渡。能生此苦者,即是药本身。”
不灭合上经卷,看着窗外废墟上那个蹲着挖草药的少年。
月光照在苏生背上,拉出一道很淡的影子。
不灭忽然想起不还师兄坐化前拨动那只草编蝈蝈时说的话——“春天快到了。”
他当时以为是师兄对天衡大陆的祝福,现在才明白,不是。
不还拨动的那只蝈蝈,是苏生六岁时在枯槐树下捡到的那只。
他捡了整整十七年的春天。
阴九幽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一幕。
他身后的万魂幡中,归墟树的枝叶忽然剧烈摇晃。
芽苞顶端的小人形低下头,看着手中正在编织的往生之路,那条路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极细的金色丝线——不是归墟树的光丝,也不是被遗忘者的执念碎片,而是一种更纯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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