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六十四章 慈悲老祖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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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顿了一瞬。

    然后他笑得更深了,蹲下身,与小岁平视,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额发:“小岁啊,善不是选的。善是——你没得选。”

    他站起来,继续看幡。

    小岁拎着灯笼,似懂非懂。

    但她没有再问,因为师尊已经回答了,尽管她没听懂。

    高台侧面还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靠高台坐在石阶上,怀里抱着一柄没有出鞘的木剑,低着头,在数蚂蚁。

    蚂蚁列队从她的鞋面爬过,她伸出食指,一只一只地数过去:“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七,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然后她停住了。

    蚂蚁还在走,她不再数了。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极年轻的脸,眼睛很大,瞳色极淡,像茶水兑多了。

    她叫萤烛,道号“回光”,厉沧溟座下第八十一弟子。

    萤烛修的是“回光剑诀”——剑出鞘时,剑身会映照出对手一生中最后悔的瞬间,然后剑锋借那悔恨之力自行攻击。

    萤烛很弱,涅盘境,战斗力约等于零。

    但厉沧溟从不嫌弃她,反而处处照顾她,让她住在自己隔壁的洞府,每日亲自指点她修炼。

    此时萤烛停下了数蚂蚁,望向小岁,忽然开口:“小岁,过来。”

    小岁拎着灯笼跑过去:“萤烛姐姐!”

    萤烛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手帕包着的糕点,递给小岁:“善堂废墟里捡的,还有半块桂花糕。没坏,能吃。”

    小岁接过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甜的。”

    萤烛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很好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月牙儿。

    但她笑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头的剑鞘,指节发白。

    她每次笑都会攥紧剑鞘。

    因为她修的功法是“回光”,一整天都在看别人最后悔的瞬间。

    看了太多,笑的时候会下意识握住剑,怕自己也后悔。

    但怕什么,她不知道。

    高台另一边,一个青年男子靠在城墙残垣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他穿着玄天圣宗的制式道袍,道袍下摆撕掉了一半,露出一双沾满泥巴的赤脚。

    他叫商缺缺,厉沧溟座下第九百九十九弟子。

    商缺缺是玄天圣宗有史以来资质最差的弟子,修了三百年还停在金丹期。

    他每天只做一件事——给师尊做面。

    商缺缺的面条,是圣宗一绝。

    不是灵材,不是火候,是手感。

    他揉面时闭着眼睛,用手指感受面团的每一丝变化,像给婴儿洗澡。

    他说面团是活的,揉得太重会疼,揉得太轻会懒。

    旁人听不懂。

    他做的长寿面,每一根都粗细均匀,入锅不糊,出锅不断,卧在碗里像一条盘龙。

    荷包蛋也煎得好,蛋白微焦,蛋黄半凝,用筷子一戳,蛋液缓缓流出来,和面汤混在一起,浓稠度刚好能挂在面条上。

    厉沧溟第一次吃他做的面时,筷子举在半空停了足足三息,然后放下筷子,看着商缺缺的眼睛说:“缺缺,这碗面里有一条脉。”

    商缺缺挠挠头:“师尊,面没有脉。”

    厉沧溟摇头:“有。你揉面的时候,全身经脉都在和面团共鸣。你修的哪里是金丹,你修的是面道。”

    商缺缺眨眨眼,没听懂。

    但从此,他就专门给师尊做面了。

    他每天凌晨起来揉面,揉到日上三竿,下好面,卧好蛋,双手捧到师尊面前,站在一边看师尊吃。

    厉沧溟吃面时很慢,一根一根地吃,一碗面能吃半个时辰。

    商缺缺就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

    他笑的时候,脸上两条肉挤出来,眼睛眯成缝,像揉好的面团上戳了俩坑。

    旁人问他为什么天天做面不腻,他说:“师尊吃得开心,就是我的道。”

    商缺缺身边的城墙阴影里还蹲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裹在黑色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眼白极多,瞳仁极小,像两颗剥了壳的荔枝上各点了一粒芝麻。

    他叫鬼臼,厉沧溟座下第七百七十七弟子。

    鬼臼不修功法,不练剑诀,不炼丹,不画符。

    他修的是“记术”——记忆之术。

    他能把看到过的一切一字不差地记下来,大到宗门禁法,小到路边野花的颜色、蚂蚁的数量、一个人打喷嚏时的口型。

    厉沧溟当初收他,是因为他在入门试炼时背诵《玄天圣宗门规》——门规三千七百条,近二十万字,他一字不差地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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