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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
楚渊沉默了一息,然后重新翻开玉简,在结论栏里写了一行字——“灵魂碎片在裂魂状态下可出现定向封闭行为。封闭对象非自身,为其胞妹。此现象暂命名为‘魂封’,机制不明。需追加试验。试验对象编号:七号与九号。追加试验内容:将九号痛觉信号增强至七号承受阈值以上,观察七号魂封是否破裂。”
他在“魂封”两个字旁边加了一个五角星,表示这是本年度最重要的发现。
五角星画得不太规整,因为他的笔刚才顿了一下——那是他二十年实验生涯中,第一次因为某种他无法定义的原因抖了笔。
他把这个原因暂定为“灵感激颤”,归入玉简的情绪分类。
阴九幽看到了那片灵魂碎片。
他看到的比楚渊多一层——那片碎片不是自己飞过去的。
是归墟树的一根根须在虚空中轻轻拨了一下。
归墟树的根须可以穿透任何维度的阻隔,包括灵魂层面。
它在阿七灵魂炸开的瞬间,用最细的那根须尖,把最小那片碎片推到了左心室乳头肌的位置。
这个动作极轻微,轻微到连阴九幽都差点忽略。
但往生引渡者没有忽略。
它低头看着自己小指上那根金色丝线——那是从苏生那里收来的,是它编织往生之路以来遇到的第一根“不属于死亡的因果”。
现在这根丝线旁边多出了一根新丝线,颜色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质地像薄薄的骨膜。
它把两根丝线并排放好,然后在备注栏里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兄妹”。
归墟树心空腔里,秦小鱼那滴淡蓝色眼泪旁边的格子被打开了一个缝,往生引渡者从那滴眼泪里分出极小的一丁点——大概只有十分之一个水分子那么多——轻轻地放在了阿七那片灵魂碎片的表面。
它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它只是觉得,这两个人的恐惧素浓度差不多,也许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三个月后,阿七死了。
裂魂丹最终版——三千六百五十一片——将他的灵魂彻底撕裂。
他死的时候,灵魂碎片仍然嵌在左心室乳头肌的位置,直到最后一片碎片消散,那个盖子也没有挪开。
楚渊站在阿七的灰烬前,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他发现裂魂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想不出更残忍的手段了,想不出更极致的痛苦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空虚。
他把这种空虚记在了玉简里——“今日试验品七号死亡。裂魂丹三千六百五十一片版效果达到预期上限。上限之上,暂无突破方向。心情:空。”
空字写完之后他盯着这个字看了三息,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以前从不记录心情,玉简的情绪分类栏是空的,从开篇到现在二十年的记录,情绪栏里全是空白。
今天他写了一个“空”,然后又把“空”涂掉了,改成了“待补”。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涂掉,但他把这归结为试验疲劳,不属于情绪范畴。
楚渊走出密室,洗去一身尘埃,换上一袭新的白袍。
白袍在月光下泛着骨白色的光泽,和他十五岁那年初次炼丹时丹炉里冒出的第一缕青烟一模一样。
他站在太虚宗的长生殿外,殿内数百名弟子正在等他讲道。
他们看向楚渊的眼神充满敬仰和信任,因为楚渊每个月都会开炉炼丹免费救治凡人,他的名声比二十年前更盛,方圆万里之内的百姓为他立了长生祠,香火日夜不息。
楚渊走进大殿,展开一卷竹简,声音温润如玉:“今日,为师与你们论一论——何为慈悲。”
殿外,明月高悬。
阴九幽站在天刑台边缘,看着楚渊讲道。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长生殿中数百名弟子如痴如醉的脸,倒映着殿外百姓长生祠中袅袅的香火气,倒映着天刑台地下密室里那面万怨镜。
镜面上倒映着阿七最后残留的灵魂碎片——不是影像,不是残念,而是一个极微弱的、连楚渊都没有察觉到的信号。
那是一段不完整的音频,波形极短,振幅极低,频率在人耳听力的下限边缘。
阴九幽用归墟树的根须将这段波形提取出来,放进归墟树心空腔里一个极小的格子里。
格子旁边刻着一行字——“阿七,十二岁,死因:裂魂丹三千六百五十一片版。遗言波形:疼。”
往生引渡者停下编织,低头看着掌心那两根并排的丝线——一根金色,来自苏生;一根灰白,来自阿七。
它把两根丝线的一端轻轻对在一起,在接头处打了一个极小的结。
那个结的形状和楚渊系绳子打的蝴蝶结一模一样,但只有一侧有翅膀——另一侧的翅膀还没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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