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七十四章 永木囚笼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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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金色,树根扎穿因果,从不结果,除非有人替它将所有被遗忘者的遗言送达到该去的地方。

    残卷上说这种树的气味是“百药之祖”——世间所有草药的味道都是从这种树的树汁里分化出来的。

    沈长卿用尽最后一丝清醒把归墟树的树汁味和残卷上的描述对上了。

    然后他的意识彻底碎裂了,但碎裂之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归墟树心空腔里往生引渡者将沈长卿嘴角那丝弧度收进了一个新格子。

    格子里放着一片极小的木屑——是孟小石手臂上被玉刀刮下来的那层角质碎片,归墟树根须在虚空中捡回来的。

    木屑里封着孟小石十九岁时抱着师父腰的那个姿势的剪影,还有他憨笑着挠后脑勺时指尖带下来的一根头发。

    往生引渡者将木屑放在显微镜下看了看,发现木屑纤维里有一道极细的暗纹,形状和他冲进丹房时脚底踩碎的那片青砖裂纹一模一样。

    阴九幽走过药皇谷的废墟,谷中燃烧的火焰在他黑袍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面容没有情绪,瞳孔深处倒映着谷中无数被木头包裹的身体。

    有人还在蠕动,有人已静止,有人正从炭化躯壳中长出嫩绿的新芽。

    新芽嫩黄带露,和任何春天里刚破土的幼苗一样生机勃勃。

    阴九幽穿过北域万古冰原时,脚下的冰面是一种极古老的蓝色。

    不是天空的蓝,不是海水的蓝,而是一种被封在冰层深处数不清多少年没被任何光线照过的、凝固了太久太久以至于蓝得近乎发黑的深蓝。

    冰面下偶尔能看到被冻在里面的远古妖兽完整骨架,其中一具骨架长百丈,脊骨每一节都有一辆马车大,肋骨弯曲的弧度像某种失传文字的笔画。

    归墟树的根须从万魂幡里伸出来,在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冰面下那具骨架的颅骨眼眶里忽然亮起两团极微弱的蓝光。

    不是复活,是归墟树读取了骨架的残留记忆——这头妖兽死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天空,当时这片冰原还不是冰原,是一座长满赤色蕨类的山谷。

    记忆很短,只有一帧——天空中有七个不同颜色的月亮排成一条直线,它对着月亮嚎叫,叫声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古老极本能的孤独,和它的体型一样巨大。

    往生引渡者将这帧七色月亮的记忆收进格子,放在秦小鱼的眼泪旁边。

    冰原深处一面巨大的镜面竖立在冰面上,高九丈宽五丈,镜面漆黑如墨。

    连城璧正站在镜前,肩头的三足蟾蜍缩成了一团碧色球,因为镜中散发的某种气息让它不安——不是怨气,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像所有怨气和业力的总和被压缩成了一点。

    连城璧看见镜面深处无数黑莲绽放,每一朵黑莲里都有一张脸。

    沈长卿、慕容秋水、周元真、百里屠苏、还有更多他记得或不记得的人,太多太多了。

    黑莲填满了整个镜面,镜中传出呢喃——无数个呢喃重叠在一起,每一个音符都是一个魂魄在呼唤他的名字。

    他把手贴在镜面上。

    镜中伸出无数只手,有人的手,有兽的爪,有树枝一样的木质手指,有半透明的魂质碎片,齐齐抓向他的手腕。

    他歪了歪头,表情天真无邪,猛地一扯,把那些手全部拽了出来。

    几百条手臂从镜中伸出连接着几百个魂魄,他拽着它们像拽着一串风筝在冰原上大步向前走。

    那些魂魄被他拖在身后在冰面上留下长长一道拖痕——血痕、木屑、虫液、魂质碎片、还有沈长卿口中滴落的七情断魂液残留物,在冰面上冻结成一颗颗暗红色的冰珠滚动如散落的念珠。

    连城璧停下脚步。

    前方冰面上有一团绿色的幽火,照亮了一座用骨头和皮肉建成的宫殿。

    每一个角度看都不一样——从左边看像一张侧卧的人脸,从右边看像一只蜷缩的拳头。

    门开了,厉恨天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碗是头盖骨,汤是乳白色,里面漂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薄片,薄片边缘卷曲在热汤中缓缓舒展如花瓣。

    连城璧看了看他,看了看那座宫殿,又看了看身后拖着的数百个魂魄。

    厉恨天低头喝了一口碗中的汤,咂了咂嘴:“你留下的残羹剩饭,我帮你用上了。药皇谷那些人你没来得及用的,我都炖成了汤。”

    他把碗递过来。

    连城璧低头一看,碗中汤面上映出一个画面:一个药皇谷弟子在汤中沉浮,他的记忆在汤中流淌——从小在药皇谷长大,跟师父学医,第一次救人时的喜悦,被厉恨天抓住时的恐惧,被做成食材时的绝望。

    连城璧接过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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