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七十四章 永木囚笼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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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恶心,是惊艳——那汤的味道像是一万种痛苦的合奏,像一千种绝望的交响,每一个味道都独立而鲜明又在舌尖上完美融合。

    片刻后他轻声说:“你比我狠。”

    厉恨天摇头:“不,你比我聪明。你能想出比我精妙一万倍的折磨方法,但你太讲究了,像一个艺术家,每一个作品都要精雕细琢。我不一样,我是厨子,把东西剁碎了炖成一锅,尝一口满意了继续,不满意再加料。我不在乎每一块料是什么样的,我只在乎整锅汤的味道。”

    厉恨天从袖中取出那面血肉魔镜。

    镜面上还残留着慕容秋水女儿最后一次被撕裂时溅上去的血点,血点已干涸,但用手指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因为镜面里封着那对母女永无止境的循环——吃,再生,再吃,再重生。

    厉恨天看着这面镜子说:“这东西的精妙之处我只参透七成,剩下三成需要你帮我。”

    连城璧看了看铜镜又看了看厉恨天:“你想跟我合作?”

    “不是合作,是组合。你的天才加上我的手艺,能做出世间最绝的一碗汤。”

    连城璧沉默了片刻,冰原上的风吹起他的灰袍猎猎作响,身后魂魄被风吹得像风筝一样飘荡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三足蟾蜍从他肩头跳下来,蹦到厉恨天的汤碗边,伸舌舔了一口。

    然后蟾蜍两只眼睛变成了绿色——不是中毒,是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地在碗沿上跳起了舞。

    连城璧看着自己的蟾蜍,忽然说——声音很轻很缓,像在说一件他自己也还没完全想明白的事:“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最怕无聊。做完一件大事之后会空虚很久,那种空虚比死还难受。你刚才给我的那碗汤,让我不空虚了。我加入。”

    那一夜冰原上刮起了暴风雪。

    风雪中两个身影并肩走进了那座用血肉和骨头建成的宫殿。

    门关上的那一刻,宫殿中传出一阵笑声。

    笑声很轻,像是风吹过枯骨,像是婴儿在哭,像是地狱深处某个沉睡的存在翻了一个身。

    笑声中那九十九根魂柱上的魂魄齐齐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它们知道从今晚开始自己不再是最痛苦的了。

    更痛苦的还在后面。

    归墟树的根须在冰层下轻轻穿行,将连城璧和厉恨天碰杯时从碗沿溅出的一滴汤液接住收进树心空腔。

    往生引渡者把这滴汤液放在一片归墟树叶上,汤液在叶脉上缓缓滚动,滚过每一条叶脉时都会留下极细微的残渣。

    残渣里混着汤中那个弟子的记忆碎片,碎片里有一个画面——他小时候夏天爱在后山溪边抓蝌蚪,抓回来养在瓦罐里,每天喂米粒,看它们慢慢长出后腿。

    蝌蚪长出前腿那天他高兴得跑去告诉师父,师父摸着他的头说,万物有灵,以后要善待每一个生命。

    往生引渡者将这帧蝌蚪画面存进了格子,和孟小石的木屑放在一起。

    阴九幽站在冰原边缘。

    这片冰原曾是远古妖兽最后看到的那个山谷,七色月亮的记忆还封在冰层深处的骨架眼眶里。

    月亮只有一轮,但归墟树根须触碰那具骨架时,从它记忆里提取出了七色月亮的影像——那是七个不同颜色的月亮排成一条直线的天象,在远古时代也许存在过,也许只是这头妖兽临死前意识错乱产生的幻视。

    七种颜色分别是赤、橙、金、绿、青、蓝、紫。

    紫色那轮月亮的位置恰好与现在天衡大陆唯一的月亮位置重叠,误差不超过一个指节的宽度。

    往生引渡者从归墟树芽苞上摘下七片不同颜色的嫩叶——赤色来自厉沧溟的朱砂痣,橙色来自阿七遗言时瞳孔最后一次收缩的颜色,金色来自归墟树叶本身的金色脉络,绿色来自永木囚笼的木化角质,青色来自青木剑上被噬魂蚁幼虫咬出的锈斑,蓝色来自冰原骨架眼窝里那团记忆蓝光,紫色来自连城璧端起汤碗时碗中升起的热气在月光下折射出的那道极淡紫晕。

    它将七片叶子叠在一起,放在往生之路经线的尽头,用归墟树汁将它们粘合成一朵七彩的花苞。

    这朵花苞的形状和秦小鱼的脊椎骨最细那节一模一样。

    它把花苞放在芽苞正下方,和第五个蝴蝶结并排。

    芽苞顶端那五道裂缝在这一刻同时加深了一毫。

    归墟树的花快要开了,花心的位置那只蝴蝶的翅膀已张开了大半。

    念儿趴在树根上指着芽苞说你看你看,蝴蝶翅膀上有七种颜色,像七个不同颜色的月亮排在一起。

    柳青芽说那不是月亮,是七片叶子。

    念儿问七片叶子是谁的,柳青芽数了数说不知道,但少了一片。

    念儿说你怎么知道少了,她说蝴蝶左边翅膀有四片,右边只有三片,不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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