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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封在百花冢里的骨骸头顶百会穴上的子针被拔出时,盟主用母针在她们名字上随手一划留下的记号。
划痕呈叉形,交叉点恰好是名字正中央那个字。
柳寒烟的名字在最上面,银白色的叉痕还崭新如昨,和她被封入百花冢后至今仍在微微抽搐的骨骸同步颤动。
秦芷兰选了柳听雪师尊的名字——上一届榜首柳寒烟。
她走到碑前,右手五指张开,天香冰焰在掌心凝成一柄极薄极透的冰剑。
剑身只有柳叶宽,刃口锋利到能把飘落在空中的尘埃一分为二。
她举剑刺向柳寒烟名字上那个银白色的叉痕中心,剑尖刺入碑面的瞬间,整座百花碑剧烈震动。
柳寒烟被封在百花冢里多年的残魂从叉痕深处涌出,化作一团银白色浓雾裹住剑尖,将她拖入了柳寒烟被灌顶时的记忆——柳寒烟跪在盟主面前,头顶百会穴插着百花针母针,全身灵力正沿着针身往盟主掌心倒灌。
她脸上挂着极幸福极虔诚的微笑,和桃夭夭刚才对盟主笑的表情如出一辙。
灌顶结束后她回到玉女峰,闭关第三日胸口忽然炸开一个针尖大的孔,银白色针屑从孔里喷涌而出,将她整张脸染成了和百花碑同样的惨白色。
秦芷兰握着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柳寒烟的残魂正在往她识海里灌入临死前最后的记忆——盟主在灌顶时用母针刺穿了她的心脏,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她最后的念头不是恨,是不解。
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对自己那么慈祥的盟主爷爷会在她心脏里扎了一根针。
秦芷兰从幻境中挣脱出来时她手里的冰剑已碎裂,剑刃碎片割破了她的虎口,血顺着手指滴在百花碑基座上。
她退后三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渣从喉咙里刮过的刺痛。
她的护道者天香谷首座飞身掠到她身旁扶住她肩膀,低声说别硬撑了,这碑有古怪。
秦芷兰推开师叔的手,用还在流血的右手重新凝出一柄冰剑,咬牙站起来,声音嘶哑却极硬:“我还没斩断她的名字。”
洛瑶选了玉女峰开派祖师的名字——那名字刻在碑身最底部,与碑基融为一体,字迹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她没有凝剑,只是走到碑前,右手五指按在那个名字上面。
她体内的玄蛟在掌心肌肤与碑面接触的瞬间猛地睁开眼,蛟尾在封印里甩了一下,一股极古老极纯粹的妖力从她掌心涌入碑身。
碑身内部所有封存的残魂在这股妖力冲击下全部苏醒,密密麻麻的银白色残魂从碑面每一个名字旁边的叉痕里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极粗极亮的银白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里无数张女人的面孔在同时流泪,眼泪是银白色的,和她们被封入百花冢时头顶百会穴上插着的那根子针的颜色完全一致。
洛瑶用另一只手在碑面上极轻极缓地写了一个字——“解”。
她体内玄蛟在她写完这个字的瞬间张口咬断了丹田里那道封印的一角,一股足以媲美大乘境巅峰的远古妖力从断口处喷涌而出,顺着她手臂经脉灌入百花碑根系深处的主根管。
主根管里连接所有子针的那根银白丝线在这股妖力冲击下剧烈震荡,震荡传导到百花台地下每一枚子针,再通过子针传进百花冢里每一具骨骸头顶的针孔。
那些被封了太久的骨骸在同一瞬间齐齐震动了一下,头顶针孔里渗出的银色灵光与洛瑶掌心涌出的碧水灵光在百花碑内部碰撞,发出钟鸣般的回响。
盟主袖中的百花针母针在这股震荡中轻轻跳了一下。
他面上仍挂着极慈祥极温和的笑容,但他按在扶手上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他认出了洛瑶体内那头远古碧水玄蛟——那是碧水宫祖上封印在她体内的护宫神兽,本该在她踏入大乘境后才自然苏醒。
现在它提前醒了,而且咬断了封印一角。
他没有出手,只是用另一只手在袖中极快极轻地捻了一下母针针尾,将百花碑根系深处主根管里所有子针的灵流全部调到最高挡位。
百花碑顶端的九瓣玉莲在同一瞬间绽放到极限,莲心射出十道银白光束,分别锁定台上剩余七位仙子。
桃夭夭没有选任何人的名字。
她走到百花碑背面,仰头看着这座比她高出数倍的巨碑。
她从袖中取出那柄桃花剑,剑鞘上的暗紫色魔渊花汁在百花碑银白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荧光。
她拔剑出鞘,剑尖抵在碑基与地面相接处那道极细极窄的缝隙里。
那里没有名字,没有刻痕,没有银白叉痕——那里是整座百花碑主根管的入口。
她在第二轮阵试中借洛瑶的水镜术反向锁定的位置,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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