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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地震——慈航静斋所在的山脉被圣后亲手布下的禁制笼罩,大地本身不会震动。
震动是从她丹田里那枚龟裂的金丹上传来的。
金丹表面的裂缝里渗出了一缕极细的暗金色光丝,光丝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穿过胸腔,穿过喉咙,从她眉心那道已经蔓延了半张脸的黑色纹路里透了出来。
她的眉心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缝隙里没有血流出来,只有暗金色的光——和圣后眉心那点朱砂完全不同的光。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是从那道裂缝里直接灌进她识海的。
声音很轻,像是一面幡在风中展开时幡面拍打空气的闷响。
但整座慈航静斋三千弟子同时停止了叩拜——因为她们都听到了。
不是听到声音,是听到了自己被这个声音从万尸坑里捞出来时那一瞬间的寂静。
地牢第九层的深处,白瑟瑟蜷在玄铁笼里,浑身发抖的频率忽然变了。
三年来她的发抖是完全无序的——经脉断裂处的痛感随机爆发,没有规律,无法预测。
但现在她的发抖开始有了节奏。
一下一下,一顿一顿,像是一颗心脏在搏动。
但不是她自己的心脏。
她的心脏早在一年前就被渡厄丹的药力侵蚀到只能勉强泵血,每次心跳都伴随着瓣膜撕裂的杂音。
此刻她的心跳忽然恢复了正常——不,不是恢复。
是有人在用另一颗心脏替她跳。
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和她自己的完全不同,但每一次跳动都精准地踩在她经脉里痛感爆发的间隙上。
痛还在,但痛的节奏被打散了,不再能积累成那种让她想一头撞死在笼壁上的绝望。
她把那只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从笼栏缝隙里伸出去,摊开手掌。
掌心是她全身唯一没有溃烂的地方——因为这里的皮肤太厚了,是她握剑二十年磨出的老茧。
厚到连渡厄丹的毒素都侵蚀不透。
此刻那片老茧正在微微发光。
不是被什么法术照亮,是老茧本身在发光。
暗金色的光,和她眉心里渗出的光同色。
她不识字了——她的识海在长期折磨中已经退化到连“苏念卿”三个字都认不出来——但她记得这个颜色。
这是她第一次握剑时,师父把剑柄放在她掌心里,剑身上映出的夕阳的颜色。
后山丹房里,云浅浅被绑在第九根铜柱上,双腿完好无损,不灭真火还没有开始焚烧。
她前面的八根铜柱上,她的八位同门正在被火焰一寸一寸地吞噬。
第五柱上她的小师妹已经烧到了髋骨,火焰正在舔舐腹腔里的脏器。
她每天被绑在这里看,看了一整个月。
她的嗓子在尖叫中撕裂,她的眼泪在绝望中流干。
但此刻她忽然抬起了头——不是仰头,是平视。
她把自己被绑在铜柱上的身体往前倾,直到铁链绷直勒进肋骨,然后平视着前方的虚空。
虚空中什么都没有,但她的眼睛里映出了一面幡的轮廓。
那面幡的幡面正在展开,每展开一寸,幡上就多一道暗金色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和她小师妹第一次拜入山门时在师父面前跪下时膝盖压出的印子完全相同。
她的小师妹在第五柱上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那是声带被烧毁之后残留的最后一点震动。
云浅浅听到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她用唇语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对小师妹说的,是对那面幡说的——“轮到我了。把我编进去。”
瑶池边,林仙儿正用赤足拨弄着水面,等着下一批怀孕女修被送过来。
她今天心情很好——圣后娘娘说话了,叫了素心师尊的名字,这说明娘娘今天很高兴。
娘娘高兴的日子,她就可以多炼一盏灯。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下一盏灯的材料:那个叫凤鸢的少女是不死凤凰体,炼成鲛人烛之后火焰会永远不灭,比云浅浅那盏还要好。
但得等素心师尊换完皮之后才能动手——师尊的新身体就是凤鸢的,换完皮之后旧身体会腐烂,新身体的皮还要养一段时间。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等。
她最擅长的事就是等——等一个人的眼泪流到正好够咸的时候,等一个人的恐惧发酵到正好够浓的时候,等一盏灯烧到最亮的那一瞬间。
她趴在瑶池边,用指尖在水面上画圈,嘴里哼着一首童谣。
那是她五岁时她娘教她的童谣,歌词是:“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妻同罗帐,几家飘散在他州。”她哼到“飘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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