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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州”时停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继续哼。
她不知道她娘是谁了。
她娘在她六岁那年被她亲手献给了圣后。
她只记得娘被拖走时哭得很凶,眼泪是咸的,比一般的泪水要咸,里面还有一点涩——那是对她女儿的恨。
此刻她哼着童谣,忽然感觉到脚底有一丝极细微的震动。
她低头看向瑶池的水面。
水面正在泛起涟漪——不是她刚才用手指画的圈,是另一种涟漪。
从池底往上冒的,一圈一圈,越往上越大,越往上越慢。
涟漪的中心有一缕暗金色的光丝正在从水底浮上来。
那是沉在瑶池最深处的东西——是那些被她剖出的胎盘、被她榨干的处子、被她当零食吃掉的新生儿,在池底积压了十几年之后被万魂幡的因果丝线从淤泥里一根一根捞出来时,水面给出的回应。
林仙儿歪着头看着那缕光丝,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惊讶。
是困惑。
像一个小孩子第一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伸出手去摸,摸到的是冰凉的玻璃。
“你是谁?”她对着水面上那缕光丝问。
没有人回答。
但那缕光丝从水面浮了上来,在她眉心正前方一寸的位置悬停。
光丝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它的存在感强到让她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睛自动收缩了瞳孔——不是怕光,是那缕光丝里封着一段记忆。
是她五岁时她娘最后一次抱她时的触感。
她被那段触感击中了眉心,整个人从瑶池边仰面摔了下去。
石室里,素心刚刚退出去。
她额头上的血还在地面上没干透,三下磕头留下三朵暗红色的血花。
画像的眉心朱砂还亮着——那只猩红的竖眼还没有闭合。
它在等。
等什么?等素心走远,等石室的石门关上,等外面三千弟子的叩拜声重新响起来。
然后它慢慢地,慢慢地,将视线转向了石室西北角。
那里有一面墙。
墙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画像,没有符咒,没有禁制。
只是一面普通的石墙——玄冥石砌成的,吸收所有光和热,终年冰冷如死人的皮肤。
但那只竖眼盯着那面墙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你看了很久了。”
它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和它刚才对素心说“准”的时候完全不同。
不是那种骨骸摩擦的沙哑,不是那种虫子啃噬的嘶鸣。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年轻,很清亮,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释然。
石墙没有变化。
但石墙前的地面上,浮现出了一面幡的影子。
不是从外面投射进来的——石室里没有光源。
是幡的影子自己从地面上升起来的,像一面旗帜从水底浮出水面。
阴九幽从幡影中走出来。
万魂幡在他身侧展开,幡面上数千万道因果丝线同时震颤。
震颤的频率和石室中那只竖眼眨动的频率完全一致。
不是感应——是同一个频率被两道完全相反的法则同时调用。
圣后的竖眼调用的是“痛苦的凝聚态”,万魂幡调用的是“因果的编织态”。
痛苦和因果在法则层面同源——都是人与人之间无法切断的关联。
痛苦是因为在乎,因果也是因为在乎。
两者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时,谁也压不过谁。
“慈航静斋。”阴九幽看着画像上那只竖眼,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地名,“愿众生离苦故我造苦,愿众生得乐故我夺乐,愿众生解脱故我永不解脱。三句话,每一句都是因果法则的反向编织。别人的因果是种什么收什么,你的因果是收了什么就毁了什么,毁了什么就让别人继续种,种了再收,收了再毁。你把因果闭环拆成了一个永不停歇的传送带,传送带上的货物是痛苦,传送带本身的动力也是痛苦,传送带尽头通往的不是解脱,是你的嘴。”
他的幡面上浮现出东荒城上空那团光的倒影。
倒影中,云浅浅和她小师妹的脸正在融化又重组,重组又融化。
但幡面上的画面多了一层东西——两张脸的后方还有第三张脸。
是林仙儿的脸。
五岁那年,她娘被拖进石室之前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和她每次剖开孕妇肚子时兴奋得发红的脸颊上浮现出的酒窝位置完全相同。
她不是天生的怪物。
她是被圣后选中之后,用她娘的痛苦喂养成的怪物。
每一次她舔别人的眼泪,都是在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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