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恶堕五衰上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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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驴,膘肥体壮,叫声洪亮。等这头死了我就去牵。”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戳了戳头顶一个骨坑中探出来的活蛆,将它重新按回坑中,指尖沾上了黏糊糊的腐液,随手在破烂的僧袍上擦了擦。

    织命女手中的骨梭没有停,连眼皮都没抬:“你还真慈悲。”

    癫头陀双手合十,朝织命女的方向微微欠身。

    头顶的蛆虫有三只同时从他额前滑落,掉在沙滩上。

    他弯腰捡起来,吹了吹沙,重新放回头顶的骨坑中,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每日必修的功课。

    “阿弥陀佛。慈悲即是不慈悲,不慈悲即是慈悲。贫僧不打诳语。”

    他在自己的石柱下盘腿坐下,将方便铲横放在膝上,铲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芒。

    然后他闭眼开始念经。

    他念的不是《金刚经》,不是《法华经》,是他自己写的《痛经》。

    念经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人才能隐约听到几句断断续续的经文——“……痛处即是觉处,觉处即是空处……众生惧痛,故不入道门……贫僧以痛为门,以烫为径……烧尽一身臭皮囊,方见如来真面目……”经文念到“烧”字的时候,他突然从怀中摸出一块烧红的烙铁,毫不犹豫地按在自己胸膛上。

    皮肤发出“嗞”的一声响,一股焦臭味在沙滩上弥漫开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那颤抖只有一瞬间,然后便停止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极乐般的光泽——那是真实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快乐,因为他相信这一下焚烧让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他曾在《痛经》的扉页上写过一句话:“一痛一重天。九九八十一痛,便是八十一重天。天外有何物?痛到尽头自知。”这句话被正道的几位高僧在秘密研讨会上反复争辩了三天三夜。

    有人说这是疯子的呓语,有人说这其中有真义,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在研讨会结束后独自回到禅房,从此再也没有出来。

    弟子破门而入时,看到他坐在蒲团上,浑身被自己用香火烧满了戒疤,从头顶到脚底,密密麻麻,一个叠一个,竟叠出了七层。

    他已经死去多日,但脸上带着笑容。

    癫头陀把烙铁从胸口移开时,那块皮肤已被烫成了焦黑色,边缘微微卷起,露出下面仍在抽搐的粉红色肌肉。

    他用指尖轻轻触碰烧伤的边缘,像在抚摸一枚勋章,然后将烙铁收回怀中,闭眼继续念经。

    经文声平稳如初,只有那缕焦臭味在风中扩散,飘向海面,飘向远方。

    接下来到的是白夫人。

    她从海中走来,踩着一只骨舟——那是一只用一百多人的脊柱骨拼接而成的舟,每一节脊柱都还在蠕动。

    舟的边缘装饰着一圈头骨,头骨的嘴里含着正在燃烧的鲛人油脂,火光摇曳,将她的身影投在海面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她踏上沙滩时,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太刺鼻了。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裸露的暗红色肌肉被透明灵胶包裹着,灵胶在月光下折射出湿润的光泽。

    她走下骨舟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不是落座,而是从腰间抽出净瓶,对着脚下的沙滩泼了三次净水。

    每一泼都极其认真,手法标准,覆盖范围均匀——一泼覆盖脚下三尺,二泼覆盖身前六尺,三泼覆盖身侧九尺,恰好将她接下来要坐的区域全部覆盖。

    净水渗入骨尘,发出“嘶嘶”的声响。

    沙滩表面那层被七恶浮屠历代聚会时宰杀的活祭遗骨染黄的骨尘,被净水腐蚀后翻出白色的泡沫,泡沫破裂时释放出一股淡淡的酸味。

    酸味很快消散,被净水清洗过的沙滩变成了深褐色,干净到连一颗骨屑都看不到了。

    白夫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净瓶收回腰间。

    然后她看到了织命女脸上翘起的那个边,眉头皱了一下。

    “阿九。你的脸又没缝好。左边嘴角往上歪了至少一分,和人中不在一条中线上了。看着真埋汰。”

    织命女抬起铜镜照了照。

    确实有点歪,刚才在船上赶着缝的那几针太匆忙,线没拉均匀,左边的嘴角被怨丝扯得往上翘了几分,整张脸看起来像是患了面瘫——左边在笑,右边在哭。

    “回头重缝。”织命女放下铜镜,语气云淡风轻,“你管好你自己那一身骨头架子就行。”

    白夫人哼了一声,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净瓶的瓶口。

    一滴净水从瓶口溅出,落在织命女脚边一块不知从哪里冲上来的贝壳上,贝壳瞬间化为一滩白沫。

    白沫很快渗入沙中,连渣都没剩下。

    “你那纺车什么声音我最清楚。当年请你帮我清洗洞府里那几具骨傀的时候,你在纺车旁边坐了一整夜,那声音我在十里外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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