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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时砸出一个三丈深的大坑,整座荒岛都震了一下,海面上激起数十丈高的浪花。
坑里传来一阵闷雷般的笑声,那笑声太响了,震得沙滩上的骨尘都在跳动。
癫头陀的木鱼被震脱了手,落在沙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白夫人皱眉——她没有眉毛,但眼眶上方的肌肉挤出了一个明显的褶皱。
笑弥勒从坑里爬出来,拍着肚皮上的沙子。
他今晚穿着一件特制的宽大僧袍,说是“僧袍”,其实是把七八个凡人的衣服拆开后重新拼成的一张巨型布片,裹在他肉山般的躯体上。
他滚圆的肚子从僧袍的开襟处挤出来,油光发亮,肚皮上那张竖着的“慈悲口”正在一张一合,从嘴里流出黏稠的消化液残渣,滴在沙滩上,把骨尘烧出一个个小坑。
他背上那只人种袋的袋口没系紧,随着他拍肚皮的动作,从袋口滚出一样东西——一颗人头。
人头的面容被笑纹扭曲了,嘴角咧到了耳根,眼角和口角都有撕裂的血痕,眼睛半睁半闭。
从残留的五官特征来看,是个大约七八岁的女孩。
笑弥勒低头看了一眼,像刚发现丢了东西似的,弯腰把人头捡起来,随手又塞回了袋子里。
袋子在他背上蠕动了几下,里面传出一阵模糊的声响——有哭声,有笑声,还有指甲在布袋内侧拼命刮擦的声音。
他反手拍了拍袋子,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别闹别闹,你们都是我的大宝贝。”袋子里的哭声更响了。
“路上耽搁了一下。”笑弥勒笑嘻嘻地冲众人拱了拱手,在沙坑边缘一屁股坐下,沙坑被他坐得又塌了一大块,“碰到一桩买卖。东荒城外有个财主,雇我去杀他老婆娘家满门。说好了酬金是一百两黄金加他老婆的陪嫁丫鬟。”
“你把财主也杀了?”织命女头也不抬地问。
“没有没有。”笑弥勒连连摆手,一脸被冤枉的表情,“我是讲信誉的。他说杀满门就杀满门,我数了三遍,连下人带牲口一共七十三口,一个不少。但我算了一下,加上他就刚好凑够七十四——七十四多吉利啊,七四七四,妻死妻死。所以我就把他和他老婆凑一对一起杀了。夫妻嘛,贵在团圆。”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肥肉乱颤,肚皮上那张慈悲口随着笑声一张一合,从里面喷出细碎的口水星子。
笑完之后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是真的笑出了泪花——然后冲葬花君的方向努了努嘴:“喏,姓颜那个王八蛋还没到?”
葬花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皮肤下的腐河在笑弥勒的笑声震动下似乎变得焦躁了一些,爬行速度加快了,在他的锁骨附近转着圈,像是在寻找一条更安静的路。
笑弥勒被他的沉默盯得有点发毛——他不怕白夫人,不怕癫头陀,不怕织命女,甚至不怕饕餮母,但他怕两个人:一个是颜无常,另一个就是葬花君。
怕颜无常是因为颜无常能让他笑不出来,怕葬花君是因为葬花君太美了,美到让他想起自己胖成一头猪之前也曾经有过几分人样。
“我说老葬,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笑弥勒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笑容也收敛了一些,“我今天没惹你。”
“你身上的笑声变少了。”葬花君开口了,声音依然轻柔,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往笑弥勒的耳朵里灌冰水,“上次聚会的时候,你的毛孔里有十七种笑声。今晚只有十五种。少了哪两种?”
笑弥勒愣住了。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腮帮子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
肚皮上的慈悲口忽然剧烈地张合起来,像是在替他在说话——“咯咯咯”、“嘻嘻嘻”、“啊啊啊”,三种不同的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来,都像是在笑,却又都像是在哭。
笑到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有一个是……是我儿子的。”笑弥勒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那种平静比他的笑声更让人发怵,“今年春天死的。病死的。我把他放在人种袋里,袋子里没药,我也不会治。他笑了三天三夜,最后笑到肺炸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慈悲口安静了下来,只有一圈肉褶在微微颤抖。
“我把他埋在东荒城外的乱葬岗。埋的时候没立碑。立了碑怕别人刨。这年头变态太多。”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沙滩上一片沉默。
癫头陀敲了一下木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道佛号说不上是超度还是讽刺,但笑弥勒听到后,脸上的肥肉重新挤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笑容——这次是真的在笑。
他用手指弹了弹自己肚皮上的慈悲口,慈悲口又恢复了蠕动,咯咯的笑声重新从里面传出来。
“不提了不提了。人都死球了,笑就完了。”他挥了挥手,胖大的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老颜呢?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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