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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把剑,是从哪来的?”
“是……是家师传下来的。”
“家师是谁?”
“家师已仙逝多年……”
“叫什么名字?”
“师父名讳……陈……陈九公。”
“陈九公的剑,是哪里来的?”
“小人不知……”
“不知道?那你就是继承了一件来历不明的法器。
按律令殿第一千二百零四条,继承来历不明法器者,视同私藏不明法宝。
私藏不明法宝者,视同意图规避检查。
意图规避检查者,视同有不可告人之秘密。
有不可告人之秘密者——视同魔教潜伏人员。”
散修的嘴张着,已经说不出话了,嘴里只发出了一连串支离破碎的气声。
邢不公继续说,语气依然平淡:“魔教潜伏人员之师门,有包庇之嫌。
包庇魔教者,与魔教同罪。
与魔教同罪者——株连师门。
你师父陈九公已死,不究。
但你师父的师门还在。
律令殿档案记载,陈九公师承东海悬壶门。
悬壶门现有弟子若干,其中与你有同门之谊者——这些人,都是你的共犯。”
他放下笔,端起无冤茶喝了一口,“量刑从罚灵石八十,改为诛灭师门满门。”
散修瘫倒在地上。
他想磕头,但额头已经磕烂了,血糊了一脸。
他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抓住刑台边缘,指甲嵌进木头里,嘴巴张合了无数次,终于挤出了几个字:“我……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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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邢不公用手指在案卷上叩了三下,每一下都叩在那个散修的名字上,“你刚才已经认了‘继承来历不明法器’——这一条就够了。
后面的都是推论。
推论不需要你认。
推论是法理的事。
法理的事,由法理说了算。”
他合上散修的案卷,转向女修。
女修是个元婴境的中年妇人,面容端正,衣衫整洁,跪在刑台上时脊背挺得笔直。
她曾是慈航静斋的外门弟子,三十年前因不愿参与“渡化”而自行离开,改名换姓嫁了人,生了一子一女。
三十年平安无事,直到上个月——一个仇家向慈航静斋举报了她的下落。
慈航静斋把举报信转给了律令殿,律令殿派了邢不公。
邢不公翻着案卷,翻得很慢。
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下来。
“你离开慈航静斋时,有没有办过正式的退斋手续?”
女修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我是趁着夜巡的换岗间隙从后山绕出去的。
没有办任何手续。”
“那就是擅自离斋。
按律令殿第三百二十一条,圣斋弟子擅离职守者,依圣斋内部规约处置。
本堂不越权量刑——你的量刑部分,移交慈航静斋素心圣女亲自处理。”
女修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她咬住了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你的丈夫。”
邢不公翻到下一页,“他知道你曾是圣斋弟子吗?”
“……知道。”
“他知道你是擅自离斋的吗?”
女修犹豫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你犹豫了。
犹豫就是承认。
他知道你是圣斋逃徒,却未向律令殿举报——这就是包庇。
包庇圣斋逃徒者,与逃徒同罪。
你的丈夫将移交五刑山,由石破山长老执裂刑。”
女修终于哭了出来。
她没有磕头,没有求饶,只是跪在那里,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襟,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的背从挺直到佝偻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你的子女。”
邢不公翻到最后一页,“逃徒所生之子女,按律令殿第七百八十条——为逃罪所生之孽种,应收入罪苗圃,作为罪种培养。
待成年后视表现决定是否恢复自由身份。”
他合上案卷,抬头看着女修,用脊骨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颅骨里的夜明珠闪了一下。
“你的新宗门——收留圣斋逃徒,按律令殿第三百条,属共犯。
全宗降级为‘观察门派’,百年内不得参与天道盟任何决策会议。
若有再犯,解散宗门。”
女修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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