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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不死把七层符箓重新封回酒坛,封到第七层时发现那层无色的气息是自己贴上去的,不需要他动手——它比来的时候更浓了。
释无天将七卷册子收入袈裟,收到最后一卷时翻开看了一眼自己写的那句“被一只猫的转世找到”,在“转世”两个字旁边用指尖轻轻划了一道极浅的凹痕。
虫婆婆将报恩蛊的残液收回螳螂头内,螳螂头在吞咽时发出了一种极细微的、类似呜咽的震颤。
丹青手将六张画收入《七绝图》的密室,将密室的门关上之前忽然停住了——最下面那张是释无天只写了一个“悔”字的纸。
他破例将这张没有画的内容也收入了密室,封存在画柜最下一格。
独孤寡将那张白纸叠好收入怀中,起身走向石台边缘。
他没有乘纸船,也没有叩茶杯,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身体便没入了画中深渊的黑暗里。
那片黑暗中有一朵干了的桂花,正从深渊底下缓缓飘上来。
石台上只剩下七只空了的酒杯,和一壶还没喝完的酒。
壶口封皮上那块靠近心脏位置的胎记,在晨曦中微微跳动了一下。
像是那只被掐死的灰猫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忽然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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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夜尽,天将明未明。
石台上七只空杯中的最后一缕热气散入深渊上方的冷雾,丹青手那幅《七绝图》的卷轴边缘微微翘起了一角——不是被风吹的,是画中石台本身的因果丝线正在被某种外力一根一根地拨动。
深渊里那些漂浮的脸皮忽然停止了翻转,所有张嘴的嘴都合上了,所有无声的遗言都断了。
它们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画外。
阴九幽走进《七绝图》的时候,没有揭皮,没有敲杖,没有化雾,没有敲木鱼,没有裂茧,没有铺画纸,没有折纸船。
他只是从幡面上抽出一根极细极淡的因果丝线,对着画中石台的方向轻轻弹了一下。
丝线震颤的频率与七煞各自留在石桌上的残酒表面泛起的涟漪完全同步——温如玉面前那杯残酒的涟漪是剥皮刀尖刺入真皮层时的微颤,邢不公那杯是脊骨杖敲击地砖时的闷震,薛不死那杯是银针拔出穴位时带出的筋膜回弹,释无天那杯是人心在禅杖环上跳动的余搏,虫婆婆那杯是螳螂头大颚闭合的空咬,丹青手那杯是判官笔尖在命纸上拖出最后一捺时的笔锋滞涩,独孤寡那杯是叩杯沿的食指悬在半空尚未落下时带起的气流。
温如玉是第一个感知到阴九幽进来的人。
不是因为他修为最高——是因为他袖口内侧那片淡粉色的末裔之皮忽然自己动了。
皮从袖口滑出,落在石桌上,自行展开。
皮背上他用簪花小楷写的那行字——“此皮取自令弟玄孙女左臂内侧”——正在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一个字一个字地拆开。
不是擦掉,不是涂改,是拆。
每个字的笔画都被拆回原初的怨丝形态,每一根怨丝都在幡面金光的映照下显出了它原本的因果——那不是温如玉自己炼的怨丝。
那是他第一次剥皮时,从自己手指上不小心扯下的一小截皮下神经。
他以为那是老乞丐的皮,其实那是他自己的。
三千年剥皮生涯的第一根线,是他自己身上的。
他把这根线缝进了每一个受害者的皮里,以为是在缝别人,其实他缝的每一针都在自己身上。
温如玉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白净的手。
手背上正在浮出一层极薄极透的膜——不是皮肤,是幡面因果丝线从他三千年剥过的每一张皮上抽出的反噬。
那些被他剥过皮的人,在他手背上重新长了出来。
不是完整的皮,是一层叠一层的、半透明的、还带着原主人体温的皮膜。
每一层皮膜上都映着一张脸,每一张脸都在用他自己的声音说同一句话:“你的皮下面,什么都没有。”
他剥了三千年别人的皮,现在那些皮来找他要自己的主人了。
他没有挣扎。
他坐在石凳上,把手背上的皮膜一层一层地揭下来,每揭一层就轻轻放在石桌上,用指尖抚平边角。
揭到最后一层时,他的手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皮肤,没有肌肉,没有血管,只有白骨。
白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被他剥过皮的人。
那些名字的笔画在骨面上自行蠕动,重新排列,最后组成了一句话——“温如玉到此一游。
幸会。”
他笑了。
那个笑容没有皮肤包裹,只有牙床和颧骨。
他对阴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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