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孽镜台·七煞归位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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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到嘴唇干裂——上下唇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裂口从唇红延伸到唇白,从唇白延伸到面颊的皮肤。

    他每张一次嘴,裂口就撕开一次,血从裂缝里渗出来,还没来得及流到下巴就被下唇上另一道裂口吸干了。

    念到指尖只剩白骨——握病历的手指在纸页反复摩擦中先是脱皮,然后是脱肉,然后是筋膜断开,最后指骨裸露。

    白骨指尖触到纸面时会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沙沙声,和当年他用药钵研磨人骨时发出的声音完全相同。

    有人给他喂水——是哑巴婆婆的茶。

    茶水里没有喉痹散。

    只有一种极淡的苦涩味,是从归墟草原上新长的苦艾草里熬出来的。

    苦艾草的种子是那些被他转移过疾病的人在归墟草原上种的。

    他们说苦艾草能治嗓子。

    种的时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等他念完所有病历之后,他需要这杯茶。

    阿离在他念到最后一千份时把他叫住了。

    她把他从病历山顶上扶起来,扶到归墟草原上新落成的药铺——不是他原来那间,是他的病人合伙新建的。

    药铺门口挂的招牌不是“薛氏医馆”,是“病主药铺”。

    药铺正堂的墙上挂着一幅人皮病历——是他的病人用自己新长出来的皮拼成的一幅大病历,病历的标题是“薛不死诊疗网络全图”。

    图的中心是他自己,四周是他的病人,每个人之间都有一条线连着。

    线的一端是病,另一端也是病。

    最后一份病历念完之后,他把笔搁下,从阿离手里接过一碗茶,对着药铺门口那些站了几十年的病人,慢慢地喝了一口。

    以后这家药铺不收钱。

    只收病历。

    每一个走进人,都带来一份旧的被转移记录,交给阿离。

    阿离会在病历末页写一行字——“此份病历已注销”。

    这是薛不死教她的最后一件事:注销。

    他不教她行医,不教她用药。

    只教她怎样替病人证明自己从未患过病。

    释无天沉入归墟湖底之后,那些被他减过法的人并没有散去。

    他们在苦海渡口等了很久,等着他从湖底浮上来。

    他没有浮上来。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湖底的石床上,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慢很稳。

    湖面上,那些人开始往湖里放蜡烛。

    几千根蜡烛,每一根都是用他们自己身体里被他“减”掉的部分熬成的——孕妇的蜡烛布片是从丈夫抛弃她那天撕碎的婚书上裁下来的,孩子的蜡烛胎发是从母亲枕头底下翻出来的,老僧的蜡烛蒲草是从他圆寂时垫在身下的草席上抽的。

    他们把蜡烛放在湖面上,烛焰在薄冰上烧出了一个个小洞,烛光透过小洞照进湖底,照在释无天身上。

    他们在湖面上做了一件事:把他当年对他们说过的每一句“减法”都写在了蜡烛旁边。

    孕妇写的是:“你丈夫抛弃你,不是他的错,是你前世欠他的。

    你认了这份债,就不苦了。”

    她写完这句话之后,把蜡烛翻过来,在背面重新写了一行字:“他不欠我。

    是我欠我自己——我欠我自己一个不原谅他的权利。

    今天我把这份权利赎回来。”

    孩子写的是:“你这一世生病,是在还前世的债。

    你前世欠下的业太多,这一世要用身体来还。

    你认了这份业,身体就不疼了。”

    他写完这句话之后,用那根从来没长大的手指蘸着蜡烛的蜡泪在湖面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不”字,然后把手指含在嘴里,第一次用自己已经哑了的嗓子说了一个字——“不。”

    老僧写的是:“你这一生求道不得,是因为你前世谤过佛。

    你谤佛一次,这一世就要多修一世。

    你认了这份因果,修行就容易了。”

    他写完这句话之后,把蜡烛放在水面上,蜡烛自己沉了下去,沉到湖底释无天的石床边才停下。

    烛焰在湖水中没有熄灭——归墟湖的水不是普通的水,是因果液化的形态。

    因果的火在水里不会灭,只会改变颜色。

    这截蜡烛的火焰在老僧的蒲草上从红色变成了金色。

    几千根蜡烛同时在湖面上燃烧,把整个归墟湖照得像一面金色的镜子。

    但放完蜡烛之后他们也没有离开。

    他们做了一件释无天从来没有教过他们的事——他们把苦海长廊重新打开了。

    不是用残肢陈列的方式,是改成了“记疼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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