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零三十章 镜花六诀下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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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脸埋在掌心里,很久没有抬头。

    纺车在她身后自己转了一圈,纺出一根新的丝线——颜色是淡金色的。

    殷婆婆正在纸人铺里给红儿的纸人补新衣裳。

    剪刀的尖刚碰到纸人的袖口,纸人忽然自己抬起头来,用那双墨笔画的眼睛看着她。

    殷婆婆的手停在半空中,剪刀尖离纸人的脸颊只有一寸。

    纸人开口了——不是被施了法术,是纸料里封着的那一小截红儿自己的头发在万魂幡的因果丝线共振下被激活了。

    头发里的余念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从纸人嘴里发出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只说了一个字——红儿临死前在殷婆婆背上说的最后一个字。

    殷婆婆的剪刀从手里滑落,剪刀尖扎进了地板,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她没有去捡,只是把纸人抱在怀里,用指腹轻轻擦掉了纸人嘴角那滴早就干了的泪痕。

    孟七娘正在招魂堂里给一个新雇主登记信息。

    她翻开登记簿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纸上留下了血迹——不是雇主的血,是她自己的。

    她低头掀开衣襟,看到自己肋骨上那些名字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微微发光。

    那些被她刻在骨头上的名字,在万魂幡的因果丝线牵引下正在自行从骨膜上浮出,像种子从土壤里探出嫩芽。

    每浮出一个名字,她的肋骨就轻一分。

    浮到“父亲”两个字时,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想去按住那个位置,但指尖碰到骨面时却触到了一层极薄极软的新生骨膜。

    那个名字在骨膜上停留了一息,然后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丝从她指尖飘离,飘向招魂堂门外站着的那个纸人手里举着的那炷香。

    纸人低头看着香火,把香插进自己的胸口。

    香灭了。

    顾三娘正在铜秤上称一袋新的香火。

    秤杆忽然自己翘了起来——不是香火太重,是太轻了。

    她把香火袋子放在秤盘上,秤盘纹丝不动。

    她又加了一粒砝码,还是不动。

    她把袋子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剪掉了。

    不是她剪的,是苏红袖在修百魂图时用一根银针把那个名字从香火袋子上挑走了。

    顾三娘把空袋子叠好放进抽屉,然后在账簿上“无人挂念”那一页的空白处写了四个字——“有人挂念。”

    写完她搁下笔,把铜秤盘上的砝码全部取下来,放进抽屉最深处。

    苏红袖没有等到阴九幽的因果丝线触达魂绣堂。

    她正在绣那幅未完成的绣品。

    这一次她没有用魂丝,用的是自己头发捻成的普通绣线。

    那个没有脸的人,她正在给他绣五官——不是画,是绣。

    一针一针地绣,每一针都落在空白轮廓的边缘,从额头开始往下,沿着鼻梁的弧度,停在嘴唇的位置。

    她绣到左眼时手指忽然停了——不是忘了怎么绣,是绣架上那根刺空了的针正在自行发光。

    那是她百年前留在水阁地基里的魂丝,被万魂幡唤醒之后正在从水底往上浮。

    魂丝浮出水面时,水镜上出现了一个画面——那双手。

    那双手正在绣架上替她绣那幅未完成的绣品。

    两只手在绣布上同时落下,一针在左边,一针在右边,两个方向的针脚在嘴唇的位置交汇,绣出了一个完整的嘴角弧度。

    那是她自己和那个人的手第一次在同一个人脸上同时落针。

    她认出了那双手,也认出了那张脸。

    她以为她记不起来了,但她的手记得——她的手指肌肉记忆比她的记忆更诚实。

    多年前她在门楣下送走那个人时,用自己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无声地写过三个字。

    那三个字的笔画走向,和她此刻绣在绣布上的丝线走向,完全一致。

    苏红袖把针从绣架上取下来。

    针尖上沾着两个人的余温。

    她把针收入针盒,将绣架推到窗口。

    窗外雨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那幅绣品上。

    绣品上两个人的脸都亮了——左边那个是她自己,右边那个是他在她记忆里一直模糊着的那张脸。

    现在两张脸都完整地浮现出来,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根从心口穿出的淡金色因果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消失在绣布边缘。

    阴九幽将万魂幡从水镜上方收回。

    水镜在幡面离去的瞬间碎成六滴极细极清的水珠,每一滴水珠都对应一朵花的颜色。

    水珠落入水底,落在六朵花的闭合处。

    六朵花在接触到水珠时同时绽开,花瓣上浮现出六个人的脸——不是她们现在的脸,是她们还没拿起小刀、还没坐上纺车、还没握紧剪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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