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零三十章 镜花六诀下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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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暗了一下,然后重新亮起来。

    殷婆婆没有回答,只是对她微微低了低头——那是一个做了大半辈子纸人的老人,对一个做了大半辈子招魂使的女儿,所能给出的最重的情分。

    顾三娘将铜秤收回袖中,起身对众人说了一句:“香火袋子我还替你们留着。

    明年中元节我再称一次——谁的袋子变轻了,我第一个烧纸钱给你们。

    不是烧纸——烧的是挂念。

    挂念比纸钱贵。”

    苏红袖最后起身。

    她将银针从凹槽里拔出,针尖上沾了六个人的余温。

    她把针收回针盒,将《六诀图》的原稿从绣架上取下卷好,然后对五人微微欠身:“下次聚首,我把百魂图上那个空位补好。

    材料已经找好了——就等下雨。

    雨越大,魂丝越韧。”

    六人各自转身,走向水阁六扇不同的门。

    每扇门后是他们各自来的方向,也是他们各自要回去的孤独。

    柳青瓷推开门时,换骨堂的保存柜里一百根骨头同时发出极细微的震颤。

    白小婉正坐在玻璃柜前,对着那副空白的标签发呆。

    标签上多了一行字——不是她自己写的,是标签被骨头震颤的频率震出了纹路,纹路组成了两个字:“随你。”

    沈黄粱推开门时,纺车已经自己转了三天三夜。

    纺出的丝线堆满了整个铺子,每一根丝线里都传出同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反复说着同一句话:“还给我,就断了他的来生。

    带回去,就断了他的来生还多一个你的余生。

    你自己选。”

    她抱起丝线走向地下室,给那十二个永梦者逐一更换新丝。

    换到第五个时,那个瘦成骨架的女人忽然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嘴唇轻轻嚅动,看口型是三个字。

    沈黄粱没听清,弯下腰凑近她的唇边。

    那三个字是——“我选择醒。”

    沈黄粱的手指在梦丝上停了一息,然后继续更换。

    殷婆婆推开门时,纸人铺的房梁上又多了两个新挂上去的人。

    她踩着凳子把他们解下来,放在椅子上,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茶还没凉,其中一个人就开口了——“我妻子昨天给纸人做了件新衣裳。

    她的手艺还是那样,衣领总缝歪。”

    殷婆婆用剪刀在空气中剪了一下,那个人便不再说话了。

    她将两张新收的纸料叠好放进货架底层,盖上一块褪色的红布。

    红布下那张没有剪完的纸人还在——胸口仍是空的。

    孟七娘推开门时,她的黑纸灯笼在招魂堂地板上自己滚了半圈,停在了她常坐的蒲团前。

    她坐下来,掀开衣襟,用手指摸了一遍肋骨的走向。

    摸到“父亲”两个字时停了一下,摸到“孟七娘”三个字时没有停。

    那个位置今晚多了一道新的刻痕——不是她刻的,是刚才水阁地底那些睁眼的亡者用目光在她肋骨上烧出的。

    刻痕的笔画极浅,但每个字的走向都清晰可辨。

    她没有低头去看。

    她只是用手指沿着刻痕又描了一遍。

    顾三娘推开门时,铺子门口的铜香炉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炷香。

    香是陌生人插的——香灰落在炉沿上,形状像一只猫。

    她把香灰撮起来放在铜秤上称了称,秤杆纹丝不动。

    她又加了一粒砝码,还是不动。

    她放下秤,站在香炉前看着那只猫的形状,直到晨钟敲响第一声。

    苏红袖推开门时,绣架上那幅未完成的绣品还在。

    她走到绣架前坐下,重新捏起那根刺空了的针,对着那个没有撑伞的人的空白面容,落下了迟到的第一针。

    她没有绣他的五官。

    她在那个空白的轮廓里绣了一根极细极细的丝线——从心口穿出,绕过肩膀,消失在绣布边缘。

    没有人知道丝线的另一端连着哪里,但她绣完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个位置也有一道针孔,是她很多年前自己扎的。

    针孔还在,线已经抽走了。

    六扇门合上之后,水阁恢复了宁静。

    水面上的六朵花缓缓闭合,沉入水底,融入那些沉睡的面孔之中。

    水底成千上万张嘴唇齐齐张合,无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不知是说给水阁上的六个人听,还是说给彼此听,还是说给百年后的下一次聚首。

    “牵挂不断,香火不灭。

    镜花水月,亦是真容。”

    六扇门合上之后,水阁本该恢复百年不变的宁静。

    但这一次,水面上的六朵花沉入水底之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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