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却侧身挡了半步：“遗体都已勘验完毕，卷宗全都在这里，佥事大人只需协助我们就好。”“每具都是一剑致命。”铁手语气温和，话语却带着锋芒，“与叶孤城刺杀折梅手董望的剑痕完全一样。”

    “本官必须亲眼查看。”

    “大人莫非信不过六扇门验尸的本事？”

    “没错。”沈骐抬眼，“说不定真的有疏漏之处。”

    “呵，这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阁下不是已经笑了吗？”

    “你——”

    一直沉默的无情抬手制止冷血，转动轮椅换了个方向，声音平静无波：“停尸房安放着所有密探的遗体，大人请随我来。”

    “有劳。”这句道谢，沈骐说的十分真诚。

    这位年轻的大师兄，确实有过人之处。

    停尸房里阴气森森，沈骐压住心底的急切，俯身装作仔细查验的样子。

    高勇和石奎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倒真像在办正经事。

    沈骐的手指依次抚过那些没有生机的躯体，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每一次触碰，都有一股陌生的暖流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先是十二年精纯内力，接着是《开碑手》的招式心法，像烙印一样刻进脑海。

    随后，他感知到几枚圆润的丹丸，带着药草清苦的气息，悄然出现在感知里。

    他移向下一具遗体，更浑厚的内力，十八年修为，伴随一种近乎屏息的奇异法门——《大乘龟息术》。

    丹药的数量也多了一些。

    再下一具，二十一年的功力如江河奔涌，一套轻灵变幻的剑法轨迹浮现眼前，是《缥缈剑法》，又多了几枚丹药。

    他的体内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稳固的境界壁垒接连破碎，气息一路攀升，从二流巅峰冲破关卡，踏入一流，继而稳固在一流巅峰。

    最终，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奔涌，那是超一流高手才有的征兆。

    停尸房里，十二具遗体静静摆放。

    最初的几具，每具都能带来十几年乃至二十年的内力馈赠，可越往后，能汲取的力量越微弱，只剩下寥寥数年。

    他暗自思索，原因大概有两个：排在前面的，生前修为本就深厚；越靠后的，实力恐怕只勉强达到二流。

    再者，离世时间越久，残存的内力消散得越多，直至彻底归于天地。

    往后行动必须更快，绝不能拖延。

    即便如此，此刻充盈在他经脉中的，已是实打实的超一流境界。

    据他所知，世间武学层次，从低到高依次是初窥门径的三流、登堂入室的二流、炉火纯青的一流、出类拔萃的超一流，再往上是凤毛麟角的绝世之境，以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领域。

    分辨境界并不难，主要看体内透出的气劲色泽。

    高勇练的是外家拳法，拳锋会浮起一层薄白光，这是三流武者的特征；二流武者催动内力，兵刃上会流转绿色光晕；一流高手握武器，刃口会渗出蓝色光芒；而此刻沈骐掌间萦绕的，是浅淡的紫气。

    这颜色本身就是宣告：他已经跨过门槛，踏入超一流之列。

    色泽越明艳，往往代表在这个境界里造诣越深，那层淡紫雾气还带着生涩，显然他刚突破不久。

    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几乎要冲出喉咙。

    终于……在这片天地间，他不再是任人摆布的蝼蚁了。

    除了近百年的内力积累，许多东西也一同烙进记忆。

    与人交手时，各式武学招式都能随心施展，还有些不算正统的杂术——收敛内力、改换容貌、调配毒物，零零碎碎种类繁多。

    那卷《大乘龟息术》十分有用，能把自身气息藏得毫无破绽，这也是六扇门密探必备的本事，没有它，在外行走就像黑夜举火，极易暴露行踪。

    此外，还有数量可观的丹药：少林派大还丹，能治愈重伤；白玉髓，可增添内力；还有拓宽经脉、辅助修行的珍品。

    似乎每个密探身上都备着几颗这样的好物。

    沈骐舌尖泛起一丝酸涩，朝廷投入六扇门的银钱与资源，丰厚得让人眼红，难怪这里能网罗这么多高手。

    “沈大人可看出什么不一样的线索了？”冷血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见沈骐终于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沈大人？”

    “嗯？”沈骐这才回过神，方才只顾着感受境界突破的滋味，竟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这个……”他原本到嘴边的“验看结果和各位一样”，在舌尖转了个弯。

    沈骐身后瘸腿的身影这时开口：“大人，已经查验完毕了。”沈骐略感意外，清了清嗓子：“好，那你来说说看。”

    “遵命。”老人拖着不便的腿挪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