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再快一点。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必须抓住更多，汲取更多，把那些流动的力量，全都变成自己的。

    这种迫切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几乎变成了实实在在的重量，压在肩胛骨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古庙的方向，转身融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走吧，瘸腿的老伙计。

    今天得用鲜血，洗刷掉这股烦闷。

    好啊，大人。

    别加那个小字。

    我离成年也就几步路了。

    老瘸子没有接话。

    古庙里残破不堪。

    高勇、身形瘦长的候仁、裴毅，全都陷入沉睡之中。

    他们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半点动静都察觉不到。

    碗口大小的红色蜘蛛爬过地面，细微的沙沙声，也没能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本该值守守夜的石奎，头也垂了下来。

    半块饼从他指间滑落，他毫无知觉。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里晃过。

    怪异的笑声在暗处响起。

    这几个官府的爪牙，竟然躲过了冰刺蜂群？可惜，终究还是吸入了梦蝶精油的香气。

    那气味没有颜色，也留不下任何痕迹。

    身着异族服饰的老巫师，蹒跚着走到长命灯旁边。

    灯油还剩一些，他小心翼翼地倒进一只小瓶子里。

    低哑的笑声再次响起：派这种货色过来，不就是给我的小家伙们送吃食么？

    他抬起枯瘦的手，轻轻一挥。

    十几只巴掌大的红蜘蛛，便朝着熟睡的人爬了过去。

    它们身形臃肿，眼珠泛着疯狂的血色，口器滴落着混有血丝的粘液。

    最大最快的那一只，径直朝着最魁梧的目标冲去。

    还没碰到目标。

    啪。

    血雾瞬间炸开。

    那只蜘蛛已经碎成了粉末。

    紧接着，一连串爆裂声噼啪作响。

    剩下的红蜘蛛，全都变成了空中飘散的尘末。

    呵——

    有人打了个哈欠。

    身材高大的年轻汉子揉着眼睛站起身。

    他迷糊地嘟囔：奇怪了，我不是在守夜吗？怎么睡着了？

    石奎舒展了一下四肢，像是刚从一场酣眠中醒过来。

    “什么人？”

    那个身着怪异服饰、脊背佝偻的巫师，声音里藏不住惊慌。